葉凡趴在地上，背後在流血，衣服濕了一半。他手指摳著地麵，指節發白，呼吸很急。黑錐插在他肩膀下麵，一動就疼得眼前發黑。他沒出聲，隻是慢慢往牆邊爬，把高僧擋在身後。
高僧躺在地上，臉貼著冷冰冰的磚塊。他聽到葉凡喘氣的聲音，也感覺到有東西滴在臉上。他睜開眼，看見葉凡背上的血正往下流，在地上留下一道紅印。
他忽然坐起來。
動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多力氣。他伸手扶葉凡的肩膀，想把他拉到角落。葉凡搖頭，聲音沙啞：“別管我……你快走。”
高僧沒聽。他把葉凡扶到斷牆邊靠著，自己站起身，轉過身麵對那些魔修。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三秒後，他睜開眼，眼神變得堅定。
“我身體雖壞，但心還是佛心。”他說。
說完，他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碎磚上，發出一聲響。他身上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很弱，但能看見，像是一盞燈又亮了起來。
遠處的魔修首領穿著黑袍，戴著帽子，臉看不清。他冷笑：“一個被魔氣汙染的人，還說自己有佛心？”
他一揮手。
五個魔修立刻衝出來。三人撲向高僧，兩人繞到後麵去抓葉凡。他們手裏有帶鉤的鎖鏈和發青的刀，動作整齊，一看就是練過的。
葉凡想站起來，剛一動，體內真氣亂竄，像火燒一樣。他喉嚨乾，低頭咳了一下，嘴裏吐出血沫。
他不能倒。
他抓住牆縫，硬是把自己撐起來。右手握拳，用最快的速度一閃，躲開左邊刺來的刀，反手打中那人手腕。骨頭斷了，刀掉在地上。
另一人從後麵甩出鎖鏈，鏈條飛過來，直奔他脖子。他偏頭躲開，鏈條擦過臉頰，劃出一道血口。他轉身一腳踢在對方膝蓋上，那人跪倒在地。
高僧那邊也不輕鬆。
他推出一道金光，撞上兩個衝來的魔修。金光炸開，一人被掀翻，吐出黑血。另一個還想上，他結出手印，一道光打進那人胸口，那人當場倒下。
兩人背靠斷牆，互相掩護。
魔修們不敢再沖，退了幾步，圍成半圈。他們守住所有出口，空中魔氣越來越濃，壓下來。
高僧喘氣，嘴角有血。剛才那一擊太耗力，他的力量快沒了。他低頭看手，手指在抖。
但他沒有後退。
他看向葉凡。少年靠著牆站著，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肩上的黑錐還在，血沒止住。可他的眼睛很亮，盯著前麵，一點也沒有怕。
高僧笑了笑。
“三年前你在紫山拿走玉簡的事，我們早就知道。”魔修首領開口，聲音很冷，“你以為沒人看見？那是我們的東西。”
葉凡抬頭：“你們是誰？”
“你不配知道。”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葉凡咬牙，伸手抓住背後的黑錐，猛地拔出來。
血噴出來，濺在牆上。他悶哼一聲，差點跪倒，用手撐住了牆。他把黑錐拿在手裏，尖朝外，指著魔修首領。
“你說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那你來拿啊。”
魔修首領眯眼。
下一秒，他動了。
腳下地麵裂開，黑霧纏身，整個人像影子一樣衝過來，目標是葉凡的喉嚨。
高僧大喊一聲，衝上去。
他雙掌合十，全身金光暴漲，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這一擊。轟的一聲，兩人撞在一起。高僧被震飛，連退七步，每一步都留下血印。他停下時，嘴角不斷流血，腿在抖，但沒有倒。
葉凡趁機跳起，橫掃黑錐，逼退兩個靠近的魔修。他落地時腳下一滑，膝蓋磕在石頭上。他不管，強撐著站直，把黑錐指向魔修首領。
“你再過來，我就讓你付出代價。”
風停了。
四周很安靜。隻有高僧沉重的呼吸聲，還有葉凡的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魔修首領站在原地，黑霧繞身。他抬起手，掌心出現一團黑氣，轉了幾圈，變成一把長刀。他握住刀柄，一步步走來。
高僧抹掉嘴角的血，站到葉凡前麵。
“你還撐得住嗎？”他小聲問。
葉凡點頭：“還能打。”
“好。”高僧深吸一口氣，“一起上。”
魔修首領突然加快腳步，沖了過來。
高僧結出手印，金光再次亮起。葉凡咬牙運勁，握緊黑錐準備迎戰。兩人同時出手。
金光和黑刀在空中相撞。
氣浪炸開，周圍的石頭全被掀飛。魔修們後退，有人被波及，撞斷了柱子。
葉凡手臂發麻，虎口裂開。他踉蹌一下，靠牆才沒倒。高僧也好不到哪去，胸口起伏，臉色更白了。
魔修首領也被逼退兩步，黑袍一角被削掉，露出裏麵暗紅色的布。他盯著兩人，眼神很兇。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
他舉起刀，黑氣翻滾，天色變了。烏雲聚集，雷音寺上方變得陰沉。空氣變重，像要下雨。
高僧看了一眼天，低聲對葉凡說：“等會我拖住他，你走。”
葉凡搖頭：“我不走。你也別一個人扛。”
“我不是為了救你。”高僧苦笑，“我是為了贖罪。”
話沒說完，魔修首領又衝過來。
這次他不再留手。
黑刀劈下，帶著風聲。高僧抬手擋，金光和黑氣撞在一起。葉凡從側麵突襲，黑錐刺向對方肋下。魔修首領轉身躲開，反手一掌拍出，黑氣像鞭子抽在葉凡胸口。
葉凡飛出去，撞塌半堵牆。
他想爬起來，胸口像壓了石頭，喘不過氣。他低頭看，衣服破了，麵板上有條紫黑色的印，正在擴散。
高僧大吼，拚盡全力打出一記佛印。金光射出，逼得魔修首領後退一步。他衝到葉凡身邊，扶起他。
“能站嗎？”
葉凡咬牙：“能。”
他撐著牆站起來，手裏還握著黑錐。他看著魔修首領，眼神沒一絲退讓。
“你說我拿了不屬於我的東西。”他聲音沙啞，“可你有沒有想過，那東西為什麼會在我手上？”
魔修首領冷笑：“少廢話。今天你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他舉起刀，黑氣凝聚成矛，浮在頭頂。空氣更重了，連呼吸都難。
高僧站到葉凡前麵，雙手合十。
“這一戰，我陪你。”
葉凡沒說話。他把黑錐橫在胸前，雙腳分開，站穩。
兩人並肩站著，麵對魔修首領。
黑矛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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