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柱落下來,砸向葉凡的頭頂。
他沒躲。
戰戟橫在胸前,金光和藍光纏在戟上,輕輕發抖。這不是要發力的樣子,而是身體裏有什麼東西醒了。他的太陽本源不再亂沖,變得平穩,像井裏慢慢湧出水來。
汐月靠在石頭邊,手指動了動。她掌心最後一絲藍光沒有打出去,反而收回體內。她呼吸很輕,但每次呼吸胸口都會微微起伏。她知道自己的靈源已經用光了,可那點藍光像是從別處借來的,不屬於她,也不屬於這裏。
葉凡忽然抬頭。
他的眼神變了。不是硬撐的狠勁,而是一種安靜的清醒。他看到汐月的動作,也感覺到她指尖留下的溫度。
兩人對視。
誰都沒說話。
葉凡鬆開左手,讓戰戟自己立在地上。他轉過身,背對閻羅殿主,麵對汐月。
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藍光又出現了,比剛才更淡,但更結實。葉凡也伸出手,右手貼住心口,太陽本源順著胳膊流到手掌。金光在他麵板下流動,像一條小河。
兩股力量靠近。
沒有撞在一起,也沒有推開對方。金光和藍光在空中碰上,像兩條魚輕輕碰頭,然後繞在一起。它們開始轉圈,越轉越快,變成一道細長的光束,直衝天上。
天空裂開了。
不是被撕開的,像是鏡子照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自己碎了。裂縫像蛛網一樣spreading,邊緣閃著微光,好像另一個世界正在通過裂縫看著這邊。
地麵開始晃。
輪迴印造成的漩渦突然變形,像被人用手攪亂。草皮翻起,石頭飄在空中,全都停住了。
閻羅殿主動了臉色。
他感覺到了危險。
輪迴印浮在胸前,黑光快速圍成一圈,把他包住。他想後退,腳一滑,準備挪位置。
可太晚了。
那道金藍光束升到高處後猛地炸開,變成一根粗大的光柱,從天而降,正中他的護盾。
沒有聲音。
太快了。
護盾像冰一樣碎開,碎片還沒落地就沒了。光柱繼續打在他左肩。
黑袍炸裂。
蒼白的麵板露出來,上麵有一道焦黑的傷,邊上滲出血珠。他整個人被擊退幾步,踩在空中,每一步都留下血跡。
他站穩,一手按住傷口。
這是真的痛。
他已經很久沒疼過了。
“這……”他開口,聲音不冷了,“這是什麼?”
葉凡沒回答。
他轉身重新抓住戰戟,雙手握緊。剛才那一擊不是他主動打的,是他的力量和汐月的力量自己合在一起的結果。他能感覺到那種共鳴還在,藏在身體裏,像心跳一樣穩。
汐月靠著石頭,嘴角動了一下。
她笑了。
不是因為贏了,是因為他還站著,而且是朝著她轉過身的。
葉凡也看了她一眼。
他也笑了。
兩人都受了重傷,一個站不起來,一個差點拿不住武器。但這一刻,誰都不覺得自己輸了。
閻羅殿主盯著他們,臉色難看。
他舉起右手,五指張開,想把輪迴印召回來。那枚古印在空中晃,黑光忽明忽暗,好像失控了。
但它沒飛回他手裏。
反而轉了個圈。
然後掉頭,朝汐月飛去。
速度不快,方向很準。
葉凡瞳孔一縮。
他猛地跳起,高舉戰戟,劈向飛行中的輪迴印。
“休想!”
這一聲喊得很重,帶著血氣。他的手臂早就麻了,全靠一口氣撐著。他知道,不能讓它碰到汐月。
光柱雖然傷了殿主,但也耗盡了他們最後的力量。現在汐月連抬手都難,如果被輪迴印碰到,後果很糟。
戰戟劃破空氣,帶出一道金痕。
距離夠了。
隻要砍中,就能打斷它的路線。
葉凡死死盯著那枚古印。
它還在前進。
沒減速。
也沒躲。
好像不在乎這一擊。
葉凡咬牙,加大力氣。
戟尖離輪迴印隻剩三尺。
兩尺。
一尺。
就在要命中的瞬間,輪迴印忽然轉了一下。
一道黑紋從底部冒出來,迅速爬滿表麵。
戰戟砍上去,發出一聲悶響,像砍進泥裡。
力量消失了。
不止如此,戟身開始發燙,金光順著金屬往上爬,眼看就要燒到他手上。
他立刻鬆手。
戰戟落下,插進土裏,冒出青煙。
而輪迴印,繼續向前。
目標明確——汐月。
她靠在石頭上,看著那枚慢慢靠近的古印,眼睛沒慌。
她隻是抬起右手,用儘力氣,擋在自己麵前。
葉凡落地,單膝跪地,喘得厲害。
他想再沖,腿沒力氣。
他隻能看著那東西逼近她。
汐月的手在抖。
但她沒閉眼。
輪迴印停在她額頭前三寸,靜靜飄著。
黑光流轉,映在她眼裏。
突然,她胸口一震。
不是外力,是身體裏麵有了反應。
那點剩下的藍光,從她心口湧出,順著胳膊流向指尖。
它不想退。
它想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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