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戟飛過空中，直衝石台上的黑袍人。
那人抬手想擋，但葉凡的動作比聲音更快。戟尖撕開灰霧，狠狠紮進那人左肩，血順著刃口噴出，濺在符文陣列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黑袍人哼了一聲，身體向後仰，麵具下的呼吸變得粗重。那人沒想到葉凡能在神識被壓製的情況下反擊得這麼猛。更讓那人驚訝的是，那道從葉凡眉心衝出的金焰，竟讓輪迴印碎片劇烈抖動，光芒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好像承受著某種剋製力量。
“太陽真經……竟能壓製輪迴？”那人咬牙開口，聲音不再平靜，“這不應該可能。”
葉凡沒有回答。葉凡站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手指殘留著戰戟離手時的震動感。額頭的血痕還在流血，順著鼻樑滑下，但葉凡眼神清楚，識海雖然疼痛，卻已經不再失控。
剛才那一瞬間，葉凡在劇痛中抓住了機會。當腳下石板裂開、符文停滯的剎那，葉凡把全部意誌灌入太陽真經。輪海秘境轟然運轉，金色氣流逆沖向上，在識海凝聚成一道熾熱的火線。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光，而是由功法本源化出的意念之鋒，專門斬斷神識侵擾。
金焰撞上灰霧時，對方的力量出現了短暫潰散。記憶不再被翻動，拉扯感消失。葉凡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意識。
現在，輪到葉凡反擊。
葉凡慢慢抬起左手，手心朝前。葉凡沒有去拿回戰戟，而是穩住呼吸，再次調動體內力量。太陽真經在葉凡經脈中奔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順暢。完整篇融合後的變化正在顯現——不隻是身體增強，神識也變得更加凝實銳利。
黑袍人察覺到了危險。那人右手快速結印，準備啟用陣法深處的禁製。隻要再撐幾秒鐘，後援就能趕到。可就在這時，葉凡動了。
葉凡低喝一聲：“皆字秘！”
空氣微微扭曲。下一刻，八道身影從葉凡身後出現，每一人都和葉凡一模一樣，拿著戰戟，目光冷峻。九個葉凡同時邁步，腳步落地沒有聲音，卻讓整個大廳的殺意突然暴漲。
黑袍人瞳孔一縮。那人認得這門秘術，傳聞中能把戰力分化為九重，每一道都不是虛影，而是真實存在的分身。一旦施展，敵人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九個同等境界的對手。
“你竟然練成了這種古術？”那人聲音發緊，左手猛地拍向地麵。
符文陣列再次亮起，這次不再是緩慢旋轉，而是快速流轉。四周跪著的人頭頂白氣猛然拉長，被強行抽離，匯入石台下方。一股陰冷氣息從地底升起，幾道黑影從大廳角落跳出來。
那是地府中階殺手。每人臉上都有刺青，手中握著短刀，動作整齊一致，一下子封住了所有退路。
可葉凡根本沒有打算退。
第一道分身踏步而出，直衝左邊三人。戰戟橫掃，帶起一片血花。第二道撲向右邊，第三道跳上半空，第四道突襲陣眼位置。其餘五人則圍住石台，把黑袍人徹底鎖定。
真正的葉凡站在中間，雙眼微閉，感知著九具身體的聯動。這是葉凡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完整的皆字秘。過去葉凡隻能分化三到四道，而且難以持久。現在功法圓滿，五大秘境共鳴，讓葉凡真正碰到了這門秘術的核心門檻。
黑袍人肩傷沒有好，行動受限。那人試圖用輪迴印碎片乾擾葉凡神識，可每當灰霧逼近，就會被某一分身眉心發出的金焰燒毀。九道身影互相呼應，攻防一體，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名殺手趁亂偷襲本體，剛靠近就被一道分身發現。那人轉身揮戟，直接削斷對方手臂。血灑在地上，慘叫還沒發出，頭顱已經落地。
戰鬥節奏完全由葉凡掌控。
又有一人撲向陣法核心，想啟動傳送陣撤離。但第五道分身早已埋伏在柱子後麵，戰戟從陰影中刺出，貫穿那人胸膛。那人倒下時，雙手還抓著一塊黑色令牌。
葉凡睜開眼睛。葉凡知道這些人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受過訓練，寧死也不會撤退。這場戰鬥必須快速解決。
葉凡心念一動，九道身影同時提速。攻勢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不給敵人任何組織陣型的機會。戰戟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性命，血染紅了石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腥味。
黑袍人終於慌了。那人單膝跪地，左手撐著戰戟，勉強支撐身體。右手指節發白，死死按住胸前玉片，不斷催動殘餘力量。可那玉片已經黯淡無光，裂紋越來越多，顯然無法再支撐太久。
“你……到底是誰？”那人嘶聲問，“荒古聖體不該有這種手段……這不是你該有的實力。”
葉凡沒有理會。第六道分身逼近，舉起戰戟指向那人的咽喉。
就在這時，地底傳來震動。一陣低沉的鐘聲響起，由遠及近。大廳四壁的火把忽然全部變藍，溫度猛降。那些還沒死去的俘虜身體一僵，眼中浮現出詭異的灰光。
黑袍人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你以為你能贏？這隻是開始。”
話音未落，那人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片上。那碎片嗡鳴一聲，竟短暫恢復了光澤。然後，大廳中間的符文陣列開始重組，原來用於抽取生命力的圖案，正在轉變成另一種更複雜的結構。
葉凡立刻發現不對。葉凡傳令所有分身後退，集中防守本體周圍。
可還是慢了一步。
一道灰光從陣眼衝天而起，直穿屋頂。石台崩裂，碎石四濺。那股力量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穿透岩層，好像在向某個遙遠的地方傳遞訊號。
支援要來了。
葉凡眼神一冷。不能再拖。
葉凡下令兩道分身留守警戒，其餘七人再次壓上。這一次，目標隻有一個——徹底廢掉此人戰力，阻止那人繼續施法。
第七道分身突進最快，戰戟直取麵門。黑袍人揮臂格擋，卻被硬生生劈退幾步。第八道繞到背後，一腳踹中傷口，讓那人當場跪倒在地。
真正的葉凡緩步上前。葉凡不再依賴分身，而是親自走到對方麵前，低頭看著那張被青銅麵具遮掩的臉。
“你們抓這些人，是為了什麼？”葉凡問。
黑袍人咳出一口血，笑了：“等你變成祭品那天，自然會知道。”
葉凡沒再問。葉凡抬起右手，手心凝聚一團金焰。那是太陽真經的本源之力，熾熱純粹，專門破除邪祟。
葉凡將手掌按向對方額頭。
一瞬間，黑袍人全身發抖，麵具出現細密裂痕。那人想要掙紮，可身體已被鎖死。金焰順著手臂蔓延，經過的地方，灰霧消散，符文熄滅。
“啊——！”那人發出淒厲慘叫，聲音穿透大廳。
幾秒鐘之後，葉凡收回手。那人癱在地上，氣息微弱，雙眼失焦。麵具碎裂，露出一張蒼白扭曲的臉。那人暫時還活著，但神識已被重創，短時間內無法再使用任何秘術。
葉凡轉身，掃視大廳。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全是剛剛趕來的中階殺手。火把恢復了正常顏色，空氣中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九道身影逐漸收斂，最後合為一體。葉凡感到有些疲憊，但精神依舊緊繃。葉凡知道剛才那道灰光已經傳出去了，這裏很快會有更強的人趕來。
必須儘快離開。
葉凡走向那群俘虜。他們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有些人已經沒了呼吸，有些人還在微微抽搐。葉凡蹲下身，伸手探了其中一人的鼻息。
還有心跳。
葉凡正準備檢視其他人，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葉凡猛地回頭。
一個身穿灰袍的身影站在大廳入口，手裏提著一把彎刀。那人臉上沒有刺青，也沒有戴麵具，隻有一雙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葉凡。
“你殺了我師弟。”那人說。
葉凡站起身，握緊戰戟。
那人走進來，腳步平穩。手中的刀慢慢抬起，刀尖指向葉凡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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