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停在半空，頭頂的空間裂縫突然擴大，一道更深的黑淵浮現出來，低沉的嗡鳴聲從裏麵傳出。那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就在耳邊響起，震得他耳膜發脹。戰戟還在電光中飄浮，距離他隻有不到一尺。
亂流猛地加劇，周圍的空氣像被撕開一般扭曲起來。葉凡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甩去，肩膀撞上一塊飛起的碎石，火辣辣地疼。他咬緊牙關，雙腳在空中虛踏，試圖穩住身形。可這地方已經沒有地麵，也沒有方向，一切都隨著空間的崩塌而翻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體內輪海秘境緩緩運轉。聖血順著經脈流動，帶來一陣溫熱感。這股力量讓他稍微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控。他抬起手臂擋在臉前，避開迎麵刮來的石屑，同時催動行字秘，在混亂的氣流中尋找前進的路徑。
戰戟依然懸在那裏，雖然周圍電光閃爍，但它本身卻沒有受損。葉凡盯著它，心裏清楚這東西不能丟。剛才那一戰他已經付出代價，現在更不能讓結果毀於一旦。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發力，藉著一股橫衝而過的風勢向前撲出。身體在空中劃過一段弧線，手指再次接近戟柄。就在這時，幾隻灰白的手掌從亂流深處探了出來。
那些手沒有皮肉，隻剩下森然白骨，指尖泛著暗色，抓向戰戟的同時也朝葉凡的手腕扣來。葉凡眼神一冷，沒有猶豫，直接調動荒古聖體的力量。
肌肉瞬間繃緊，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體內的氣血如潮水般湧動。他的右拳迅速凝聚起一層金光，那是太陽真經殘留的力量。他不再躲避，而是迎著骨手狠狠砸下。
拳頭與骨手相撞，發出一聲脆響。幾根指骨當場斷裂，化作粉末散開。第二隻骨手剛要落下，葉凡左臂橫掃，肘部撞在關節處，整隻手臂崩裂開來。剩下的兩隻還想要靠近，但他已經騰出手來，雙掌齊推，金光炸開，將所有殘餘的骨手全部震碎。
電光稍稍退散，戰戟微微顫動了一下。葉凡抓住機會，右手猛然伸出，五指牢牢握住戟柄。
就在他握緊的瞬間，整個空間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鍵。狂暴的亂流戛然而止，四周的裂縫開始緩緩閉合，電光一點點消失。原本撕扯著他身體的力量徹底消散，腳下也重新有了實感。
他沒站穩，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沙子硌著腿，粗糙而真實。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戰戟，依舊殘破不堪，但握在手裏卻有種奇異的安定感。他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沙地上立刻被吸乾。
這片沙地很空曠，一眼望不到邊。天空是灰白色的，看不到太陽，也沒有雲。遠處有些模糊的輪廓，像是倒塌的建築，又或者隻是自然形成的土丘。風不大，吹過來帶著一點乾燥的土腥味。
葉凡慢慢站起來，把戰戟扛在肩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剛纔出來的方向，那裏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平坦的沙地延伸到存在視野盡頭。剛才的空間裂縫就像從未過。
他試著走了幾步，腳下的沙子鬆軟，每一步都會陷進去一點。但這不影響行動，至少比在亂流中掙紮要好得多。他一邊走一邊檢查自己的狀態，發現身上有多處擦傷，最嚴重的是右臂外側被骨手劃出了一道口子，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
識海還有些昏沉，剛才的震蕩還沒完全過去。不過輪海秘境運轉正常，聖血流動也沒有異常。他試著調動了一下太陽真經的力量，金光在掌心閃了一下便隱去。
這裏安靜得過分。除了風聲，聽不到其他動靜。他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確認暫時沒有威脅後才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方的地麵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痕跡。他蹲下來檢視，發現是一條淺溝，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過留下的。痕跡一直延伸到遠處的一塊岩石後麵。
葉凡握緊戰戟，慢慢靠近。繞過岩石後，他看到了一個坑洞。坑不深，裏麵堆著一些零碎的東西——破碎的陶片、鏽蝕的鐵鏈，還有一截斷裂的木牌。木牌上刻著幾個字，已經被磨得看不清了。
他把木牌撿起來翻了翻，背麵也有字跡，但更加模糊。隻能勉強認出一個“禁”字和半個“入”字。他放下木牌，目光落在旁邊的一串腳印上。
腳印很小，不像成年男子的。而且排列得很密，像是有人在這裏來回走動了很久。腳印最後消失在沙地深處，看不出去了哪裏。
葉凡站起身，正準備離開，忽然察覺到腳下有輕微的震動。他立刻後退兩步，警惕地看著地麵。沙子表麵開始出現細小的波紋，像是下麵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他舉起戰戟，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震動越來越明顯，範圍也在擴大。就在這時，沙地中央裂開一道口子，一隻手從裏麵伸了出來。
那隻手蒼白瘦弱，手指細長，指甲泛青。它扒住沙地邊緣，用力往上撐，很快露出了半張臉。是個小女孩的模樣，眼睛緊閉，臉色如同紙一樣白。
她穿著一件破舊的布裙，渾身都是沙子。整個人看起來虛弱不堪，但呼吸還算平穩。她似乎感覺到了外界的變化，眉頭輕輕皺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視線有些渙散，看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在葉凡臉上。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你……是誰？”
葉凡沒有回答。他盯著她的眼睛，發現那眼神並不像普通人那樣充滿恐懼或疑惑，反而透著一絲說不清的熟悉感。
小女孩慢慢坐起來，用手撐著地麵。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很久沒有活動過身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葉凡，忽然問了一句：“你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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