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腕被藍光之手緊緊扣住，那股力量冰冷而強硬，像是從深淵裏伸出的鎖鏈。他眉心的海浪形印記正在緩緩沉入識海，符文流轉不息，但是這股外來的壓製卻試圖中斷傳承的融合。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荒古聖紋在麵板下自發亮起，金色紋路像河流一樣蔓延到肩頸。源毒丹田同時震動，黑色氣息順著經脈湧向手腕，與金光交織成一層薄薄的護膜。藍光撞擊在上麵，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潮水拍打礁石。
“放開他。”
海神殘魂的聲音響起，平靜卻不容置疑。
那隻手停頓了一下，指節微微動了動，但是沒有立刻鬆開。
殘魂抬眼看著它：“你是我留下的規則，但是規則不該淩駕於意誌之上。這個人三關全部通過，道心沒有墮落，已經證明瞭他的資格。你還想違抗什麼？”
藍光緩緩退散，手指一寸寸鬆開，最終化作細碎的光點消融在空中。葉凡喘了口氣，額頭滲出冷汗，手臂垂落下來，指尖還在發麻。
那枚海神符文徹底沒入眉心，一股龐大的資訊隨之湧入腦海。他閉上眼睛，隻覺得耳邊好像有萬丈波濤翻滾，遠古的號角在深海中迴響。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目光變得清明。
海神殘魂站在石台中央，雙翼收攏，三叉戟橫在身前。他看著葉凡，聲音低沉：“從今天起，你就是海神之力的新主人。”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幽藍的光芒從地麵升起，凝聚成一柄長戟——通體湛藍，戟尖鋒利，兩側的弧刃像波浪，握柄刻滿了古老的銘文。
三叉戟緩緩飛向葉凡。
葉凡伸手接過，掌心觸到戟柄的瞬間，荒古聖紋猛然一震，彷彿共鳴一般，整把武器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那光芒掃過廢墟，連角落裏的積水都被激起，騰空而起又落下。
“這是你的兵器，也是傳承的象徵。”殘魂說道，“它曾經跟隨我征戰四海，鎮壓群敵。現在歸你所有。”
葉凡握緊三叉戟，感受著其中流動的力量。那不是單純的靈力，更像是一種源自深海的壓迫感，沉重而浩瀚。
“你想學‘海神三擊’嗎？”殘魂問道。
葉凡點頭：“請前輩賜教。”
殘魂抬手，虛空中浮現出三道光影。
“第一擊，浪卷千層。”
他揮手，第一道光影展開，畫麵中巨浪滔天，海域翻騰，彷彿整個海洋都被掀起。
“這一招引動方圓萬裡的水域之力，不需要血脈純度，隻要你掌握節奏和方向，就可以施展。”
葉凡凝神細看，腦海中自動解析動作軌跡。他退後一步，將三叉戟橫舉在胸前，深吸一口氣，猛然向前劃出一道弧線。
轟！
禁地內殘存的積水猛地炸起，化作一道百丈水柱衝天而起，如同巨龍騰躍。水花四濺，砸落在斷裂的石柱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不錯。”殘魂微微點頭，“一擊就能引動環境中的水，說明你已經初步契合。”
“第二擊，龍破八方。”
第二道光影亮起，水中凝聚成龍形，張牙舞爪，撕裂空間。
“這一招需要用自身精氣作為引導，化水為龍，三龍齊出，攻擊敵人的不備之處。威力更強，消耗也更大。”
葉凡沒有遲疑，再次舉起戟。這一次，他調動聖體之力，將氣血灌注到雙臂。藍光從戟尖溢位，在空中劃出三道軌跡。
剎那間，三頭水龍憑空成型，盤旋而出，直撞向遠處的岩壁。轟然巨響中，岩石崩裂，碎石飛濺，留下三道深深的溝壑。
他收回戟，呼吸略顯急促，但是眼神更加堅定。
“很好。”殘魂看著他，“前兩擊你已經掌握了要義，隻需要多加磨練。”
第三道光影浮現，卻極為模糊，隻能看到一片混沌的藍光，隱約有天地崩塌的景象。
“第三擊，神滅天地。”
殘魂的語氣變得凝重：“這一招需要用海神血脈作為引導，燃燒生命本源，才能催動。不是純血的人強行使用，一定會爆體而亡。”
葉凡沉默著。
他知道，這一擊暫時與他無關。
“總有一天我會做到。”他說。
殘魂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這時，汐月扶著石柱站起身，腳步踉蹌地走了過來。她盯著那三叉戟，眼中閃過渴望的光芒。
“前輩……我能學嗎？”她問道。
殘魂搖頭：“不能。”
“為什麼？”汐月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是海族公主，血脈來自正統，隻是……隻是被汙染了而已。”
“正因為你是公主，我纔看得更清楚。”殘魂看著她，“真正的傳承不隻是記憶和技巧，而是血脈與力量的共鳴。你體內的魔氣沒有清除，血脈駁雜，如果強行修習，隻會反噬自身。”
汐月咬住嘴唇，沒有說話。
但是她還是伸出手，想要觸碰三叉戟。
“別碰！”葉凡一把攔住她。
可是已經太晚了。
她的指尖剛碰到戟身，藍光驟然一閃，一股排斥之力猛然爆發。汐月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掀飛出去，撞在石柱上滑落下來，嘴角溢位血絲，右臂上的魔紋輕輕閃了一下。
葉凡衝過去將她扶起，察覺她體內的氣息紊亂，海神之力與魔氣正在交纏衝突。
“她需要時間。”殘魂說，“先凈化血液洗滌經脈，才能承載真正的力量。否則，越是接近傳承，越會傷及根本。”
葉凡低頭看著汐月蒼白的臉，輕輕點頭。
汐月靠在他肩上，聲音很輕：“我以為……隻要我想，就能變強。原來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夠了。”
“你不弱。”葉凡說，“隻是現在還沒到你能走的那一步。”
殘魂抬頭望向禁地的穹頂，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我的執念已經盡了。”他說，“傳承交付給你，我也該走了。”
“前輩！”葉凡抬頭，“您真的……隻能是一縷殘魂嗎？”
殘魂笑了笑：“有些死亡，就是終結。我不求復活，隻求傳承不斷。”
他的身體逐漸化作點點藍光，隨風飄散。最後一點光芒消失前，他留下一句話：
“好好使用它。”
石台上恢復了寂靜。
三叉戟靜靜躺在葉凡手中，藍光內斂，溫順如同沉睡。
汐月靠在石台邊緣，呼吸微弱，眼睛半閉著。葉凡坐在她身旁，一手握著戟，一手撐地，望著眼前這片廢墟。
剛才的一切像一場夢。
但是他知道不是。
眉心的印記仍在發熱，體內的荒古聖紋與源毒丹田也保持著一種新的平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變了，不再是單純的疊加，而是有了某種更深的聯絡。
外麵的海水輕輕滴落，敲在石板上，發出規律的響聲。
忽然，汐月睜開眼睛，看向他手中的三叉戟。
“你說……將來會有那麼一天嗎？”她問道，“所有人都能活著，不需要誰犧牲，也不需要誰放棄？”
葉凡握緊了戟柄。
“會有。”他說。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三叉戟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回應他的話。
而是感應到了什麼。
葉凡眉頭一皺，迅速站起身，將汐月擋在身後，目光掃向禁地入口的方向。
那裏，一片漆黑。
但是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一股氣息正在靠近。
很慢。
但是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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