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大殿中央,手心的熱度越來越強。他沒有低頭看斷劍的裂縫,而是閉上了眼睛。一股力量從他身體深處升起,像一條醒來的河流開始流動。他的呼吸變得平穩,手指微微張開,那股熱流沿著經脈向上,一直衝到頭頂。
他睜開了眼睛。
整個大殿的氣氛改變了。原來在小聲說話的人都停了下來,有人抬起頭,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空氣裡多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大殿裏變得很安靜,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發生。
夏無憂坐在主位上,感覺到了不同。他看向葉凡,發現對方的身影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黑袍仍然垂著,但整個人像山上的石頭立在風中,不動,卻讓人感到壓力。
九黎使臣正要說話,話到嘴邊又停住了。他覺得胸口發悶,好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他下意識地用手扶住桌子邊緣,手指發白。
葉凡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很輕,地麵沒有動,但所有人都覺得腳下晃了一下。他的腳步不快,一步一步向前走,每走一步,身後就出現一道淡淡的影子。那影子開始很模糊,後來慢慢變得清楚,像一把直立的石劍,表麵粗糙,沒有裝飾,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氣息。
月靈公主站在角落,看著他的背影。她沒有說話,隻是把手輕輕放在胸前。她能感覺到,那股氣息和以前不同了。不再是溫和的、忍耐的,而是一種帶著鋒芒的決心,像是終於拿出了藏了很久的武器。
葉凡走到大殿中央,停了下來。他轉頭看向九黎使臣,聲音不高:“你說三天後要派兵來?”
九黎使臣臉色一變,立刻挺直身體:“大夏擅自殺死我們族的聖子,這件事必須有個交代。在邊境集結軍隊,是為了防備意外情況,這是合理的。”
“合理的?”葉凡冷笑一聲,“你們的人混進攝政王府,勾結叛徒,密謀推翻皇權,現在反而要我們認罪?”
“你!”九黎使臣猛地站起來,“那塊源天石上的影像不一定是真的,怎麼能憑這個下結論!”
“是不是真的,你們自己知道。”葉凡不再看他,而是抬起右手,手指指向北方。
所有人都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那是殿門的方向,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形成一道長長的光帶。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沒有動。
下一刻,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不是雷聲,也不是爆炸聲,更像是金屬斷裂的聲音,清楚得就像在耳邊響起。接著,地麵輕輕震動了一下,殿內的燭火都歪向一邊。
九黎使臣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在北境關外三十裡的軍營裡,主帥拿著的戰旗長槍,剛剛從中間斷成兩截。那道裂痕筆直向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劈開的。當時全軍都在訓練,上千雙眼睛親眼看見,那支鐵槍毫無預兆地裂開,插在地上一動不動。
而現在,千裡之外的天啟城中,這個男人隻是抬了抬手。
沒有人說話。
幾個原本主張讓步的小宗門長老低下了頭。他們本來擔心戰爭爆發後百姓受苦,想勸大夏割地求和。但現在他們明白了,真正的禍亂源頭不在大夏,而在那些躲在背後操縱局勢的人。而眼前這個人,有能力把這股禍水引開。
九黎使臣咬緊牙關,額頭冒出冷汗。他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了。再拖下去,不隻是軍心動搖,連國內也會質疑這次行動的正當性。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坐下:“這次交涉沒有結果,我們九黎暫時退兵。但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你可以走。”葉凡收回手,語氣平靜,“但記住,下次再來談判的,就不是言語了。”
九黎使臣猛地站起來,甩了甩袖子,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他的腳步很快,但沒有回頭。其他隨從緊跟在他後麵,一行人匆忙離開,連告別的話都沒說。
大殿裏安靜下來。
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還在發獃。剛才那一幕太讓人震驚,那種跨越千裡的威懾力,已經超出了普通聖者的能力範圍。這不隻是修為強大,而是一種意誌的具體表現,好像他說出的話,天地都會回應。
神州皇朝的使者一直沉默著,這時終於開口:“這個人……不簡單。”
他身邊的副使小聲問:“要不要向皇庭報告?”
“不用。”使者搖了搖頭,“這種人,壓不住。與其對抗,不如看清他的方向。”
葉凡沒有理會他們的對話。他轉過身,麵對夏無憂。他的氣息已經收斂,背後的劍影也慢慢消失,重新變回那個站在人群中的黑衣男子。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不一樣了。
“陛下。”他說,“外敵可以嚇退,但內部的問題不能忽視。今天如果因為害怕戰爭而割地,明天就會有更多人拿著刀指著我們的城門。”
夏無憂站起來,走下台階。他走到葉凡麵前,抬頭看著他。這個曾經在他逃亡路上救過他命的人,現在站在大殿中央,一句話就能讓敵國退兵。
“你說得對。”夏無憂聲音堅定,“大夏不怕打仗,怕的是自己先跪下。從今天起,任何勾結外族的人,不管是什麼身份,一律按叛國罪處理。”
他說完,轉身看著全場:“各位如果信得過大夏,我們就一起守住這片土地。如果不信——”他停了一下,“那就請自便。”
幾個中小宗門的代表互相看了看,最後有人站起來拱手:“我們願意和大夏共同進退。”
又一個人站起來:“我們宗門支援陛下的決定。”
一個個聲音陸續響起。原來搖擺不定的勢力,現在大多選擇了留下。不是因為害怕葉凡那一指,而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一種可能——在人族內部,也能有這樣強硬而理智的聲音站出來,擋住外來的壓迫。
月靈公主走了過來。她站在葉凡身邊,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葉凡看了她一眼,也點了點頭。
陽光從殿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灰塵在光柱中慢慢飄動。
神州使者站起來,整理衣服,準備離開。走之前,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葉凡一眼,然後說了一句:“中州如果需要共同的主人,也許該看看這裏。”
沒有人接話。
但他的話已經留下了。
葉凡站在原地,手心的熱度還沒有散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慢慢握緊。
窗外,風突然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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