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炸開的石牆前，熱浪迎麵吹來。他抬起手，龍雀印貼在胸口，金光順著手指揮到地麵。腳下的裂縫還在噴火，但他邁步沖了進去。
夏無憂帶人跟在後麵。弓箭手快速爬上殘牆，朝高牆放箭。敵軍陣型混亂，後排的長矛兵立刻壓上。喊殺聲從四麵傳來，火光照亮半邊天空。
葉凡沒有回頭。他每走一步，身體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肋骨像被鐵條反覆刮擦，每次呼吸都疼。但他不能停。龍雀印在他手中發燙，那是皇道龍氣在回應他的意誌。
第一道陣法攔在庭院入口。黑石圍成的圓環泛著暗光，空氣裡有焦糊味。他知道這是禁製啟動的跡象。沒等守軍反應，他抬手把印按在地上。金紋從掌心炸開，像蜘蛛網一樣爬過地麵。石頭一塊塊崩裂，整座陣基發出刺耳響聲，然後塌陷下去。
第二道陣在中庭。九根石柱圍成圈，中間站著一個穿血袍的老者。他雙手掐訣，嘴裏唸咒。地麵開始震動，黑色霧氣從地縫裏冒出來，纏向葉凡的腿。
葉凡咬破舌尖。血腥味讓他清醒片刻。他閉眼運轉《人皇經》，把剩餘的龍氣全壓進龍雀印。再睜眼時，他一拳砸向地麵。
金色龍影衝上天空，直撲中間石柱。第一根炸裂，第二根跟著爆開。老者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身體倒飛出去，撞在牆上不動了。剩下的石柱接連炸碎，黑霧消散。
夏無憂帶人清理完外圍，快步趕到他身邊。裏麵還有兩層。他說，最裏麵是祖傳禁製，能引發宗廟反噬。
葉凡點頭。他抬頭看去，主殿大門關著，門框上刻著扭曲的符文。那些字在動，像蟲子爬行。他知道那是活陣，靠人命維持。
他往前走。剛踏進門檻，胸口突然發緊。體內的妖血開始翻騰，麵板下浮現暗紅色紋路。額頭的金紋也開始閃爍，忽明忽暗。這是龍氣和血脈衝突的跡象。
殿內傳來笑聲。攝政王站在高台上，手裏握著一麵黑色幡旗。幡麵畫著骷髏頭，邊緣綴滿乾枯的手指骨。他輕輕一揮，地麵裂開，許多穿著古甲的屍體爬了出來。
陰兵列隊，拿著銹刀，一步步逼近。
葉凡站穩腳步。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但隻要龍雀印還在手上，他就還能打。
他運起字秘。身體瞬間加速，衝進陰兵群中。拳風掃過，三具屍體當場炸開。他轉身橫掃一腿，七八個陰兵被踢飛。但更多陰兵補了上來。
攝政王冷笑，舉起幽冥血幡。一道血光射向屋頂，整個大殿嗡嗡作響。葉凡腦中一陣刺痛，像有人拿錐子戳他的太陽穴。那是精神衝擊，想讓他失控。
他咬緊牙，把龍雀印貼在額頭前。金光壓住混亂，暫時穩住心神。但他知道這樣撐不了多久。反噬會越來越強。
他盯著攝政王。對方站在高台上，嘴角揚起。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葉凡忽然笑了。他抬起右手，赤霄劍意殘留的鋒芒在他掌心凝聚。雖然劍斷了，但劍意還在。他將那一絲鋒銳注入拳中，猛衝上去。
攝政王揮動血幡，又召出一波陰兵。但葉凡沒有停下。他一拳打穿最前麵的屍體，借力跳起，直撲高台。中途兩名陰兵撲來，被他雙臂一震，當場碎裂。
他落在高台上，拳頭帶著殘餘劍意打向血幡。
一聲巨響，幡旗從中斷裂。黑煙狂湧，陰兵全部停住，接著變成灰燼。攝政王臉色大變，猛地後退幾步。
葉凡沒有追擊。他喘著氣，膝蓋微微發抖。體內的疼痛越來越清楚。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攝政王低頭看了看斷掉的幡旗，又看向葉凡。他伸手摸向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上麵刻著古老文字。
你以為贏了？他說，這城本來就該燒掉。
他舉起短刀，就要劃向自己的手腕。那是獻祭儀式的開始，一旦完成，整個王府都會塌陷，連帶周圍三條街。
葉凡抬手，把龍雀印扔出。
金光劃破空氣，準確擊中短刀。刀身當場碎裂，碎片四濺。攝政王踉蹌後退，撞在柱子上。
葉凡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他把人提起來，按在牆上。
結束了。他說。
外麵傳來腳步聲。夏無憂帶人衝進來，控製住四周。陳也到了，揹著月靈公主，把她放在角落一張完好的椅子上。
抓到了？夏無憂問。
葉凡鬆開攝政王，轉身撿起龍雀印。金光已經變弱，像快要耗盡。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在發抖，手心全是冷汗。
你還能站住嗎？夏無憂走近。
葉凡說。
他走到大殿中間，舉起印璽。金光再次亮起，籠罩整個區域。所有還站著的士兵都感覺體內暖流湧動，疲憊減輕。
通知各部。他說，封鎖王府，不準放走一個人。
夏無憂點頭，轉身出去下令。
葉凡站在原地。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四周。火焰還在燃燒，煙塵瀰漫。幾個受傷的守軍靠在牆邊，不敢動彈。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印。金紋正在慢慢褪色。他知道時限快到了。
這時，角落裏傳來一聲輕響。
陳蹲在地上，正給月靈公主喂水。她眼皮動了動，手指微微蜷縮。
葉凡看了那邊一眼。沒有說話。
遠處，鐘樓殘骸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某種共鳴。
他轉頭望向門外。天還沒亮，風卷著灰燼吹進來。
他的左手慢慢握緊了赤霄劍的斷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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