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進屋裏,炭筆還躺在地上,葉凡已經不在那裏。他離開時沒有吵醒月靈公主,隻在她枕邊留下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玉符,上麵刻著一道很細的源紋。那是他們約好的訊號——計劃開始了。
天啟城東街,丹塔報名處排著長隊。青石台階上人來人往,大多是年輕修士,胸前掛著各門派的令牌。葉凡站在隊伍最後,穿著洗得發白的麻衣,袖口磨出了毛邊。他低著頭,手指按在身份玉牌上,感受裏麵封存的假資訊:林塵,南荒散修,師父是無名草廬的人。
前麵一名執事正在一個個檢查。那人眉心有一道紅痕,像是被火燒過,手心托著一桿青銅秤。每接過一塊玉牌,那秤就會輕輕晃動,放出一道微光掃過持牌人全身。
輪到葉凡時,執事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停留了兩息。葉凡不動,呼吸平穩,體內輪海中期的氣息穩穩壓住。那秤晃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綠光變成黃光。
“合格。”執事在冊子上劃了一筆,“去西廊等著考試。”
葉凡點頭,收起玉牌,轉身走向側門。他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神識掃來,貼著肩背滑過。他沒有回頭,腳步也沒變,隻是左手在袖中輕輕一掐,斷了一根指尖粗的源線。這是防止窺探的小手段,不會引人注意,也不會暴露來歷。
西廊是一排低矮的石屋,考生按編號入座。葉凡坐在十七號位,桌上放著一份捲軸和三支鐵筆。監考長老站在高台上,聲音直接傳入腦海:“一個時辰,辨別三十六味藥材的真假,錯三味以上的人淘汰。”
捲軸展開,第一行列出的是“龍骨藤、赤髓草、寒心蓮”。葉凡掃了一眼,提筆就寫。這些葯他在北鬥時就用過,真假一眼就能看出。赤髓草應該泛紫光,但市麵上常有人用偽血藤冒充,兩者顏色接近,但脈絡不同。他寫下辨別要點,字跡工整。
旁邊有人動了小手腳。一道微弱的波紋從九號位擴散出來,像是某種窺心術。葉凡沒理會,繼續往下寫。他知道這類考覈總會有人投機,真正厲害的反而不動聲色。
寫到第二十三味時,他停了一下。這味叫“星隕粉”,本該是隕鐵研磨而成,但題中所附樣本卻帶著一絲腥氣。他湊近聞了聞,不是鐵鏽,是乾涸的血粉混在裏麵。這種手法很陰險,如果煉丹時不注意用上,成丹一定會帶煞氣。
他在答卷背麵多寫了一句:“星隕粉混入妖血殘渣,煉丹容易導致心魔。”然後用鐵筆尖在角落刻下一道很細的紋路——那是源天書裡的記陣法,用來記錄此地的地脈節點。將來如果要潛入丹塔深處,這些資料會有用。
一個時辰到,所有人交卷。監考長老收走捲軸,當場開啟鑒定陣法。片刻後,三十六盞燈亮起,代表通過人數。總共一百二十八人參考,隻有四十九盞燈亮著。
葉凡的燈亮了。
接下來是實際操作。考生被帶到主殿後的煉丹區。一排排丹爐整齊排列,下方連著地火管道。每座爐前立著一塊銘牌,寫著“凝脈丹”三個字。
“兩個時辰內完成煉製,成丹品質分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級。”主考官站在中央高台宣佈,“失敗或炸爐的人,立即淘汰。”
葉凡走到自己的爐前,編號十七。爐身冰涼,火眼還沒有開啟。他先檢查了火道介麵,發現有幾處堵塞。這不是偶然,顯然是人為設定的障礙。多數考生皺眉除錯,有人直接喊執事來修。
葉凡沒出聲。他閉上眼,將一絲源力探入地麵。地火來自地下熔脈,流向本該均勻,但此處火流紊亂,像是被人動過手腳。他順著波動反推,在腦海中畫出一條迴路,然後輕輕拍向爐底第三塊石磚。
哢的一聲,火眼噴出穩定藍焰。
他開始取葯。凝脈丹雖是基礎丹藥,但對火候要求很高。藥粉入爐後必須在七息內升溫至臨界點,慢則藥性散失,快則爆爐。
葉凡的手很穩。他將藥粉分三次投入,每次間隔精準。爐內溫度逐漸上升,藥液開始翻滾。就在即將成丹的關鍵時刻,左側五號爐突然炸開。轟的一聲,火浪衝起半丈高,碎片飛濺,守在那裏的考生被掀翻在地。
場麵一陣騷動。幾個執事衝上去救人,其他考生紛紛後退。隻有葉凡沒動。他的爐子依舊平穩,火焰呈淡金色,藥液凝聚成珠,在爐心緩緩旋轉。
他睜開眼,從懷中取出一縷極細的氣絲。那是萬物母氣的一絲殘餘,來自荒古禁地。他不敢多用,隻讓其在指尖繞了一圈,輕輕彈入火眼。
火焰猛地一縮,隨即變得通透如水晶。
爐蓋震動,丹成。
他掀開爐蓋,九粒金紋流轉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最上方兩粒表麵浮著淡淡霞光,像是晨霧中的露珠。
四周安靜下來。
三位主考長老同時起身,快步走來。為首的白袍老者俯身檢視,伸手拿起一粒丹藥對著光細看。金紋清晰,葯香純正,毫無雜質。
“上品凝脈丹。”他說,“而且……有兩粒接近極品。”
另一名長老接過丹藥,注入靈力測試。丹藥在掌心微微發亮,持續十息不滅。
“藥力融合度超過九成。”他聲音變了,“這不像輪海境能做到的。”
三人交換眼神,都沒說話。
這時,丹塔總管親自來了。他沒穿官服,隻披了件灰袍,但所有人都讓開道路。他在葉凡爐前站定,看了看丹藥,又看了看人。
“你叫林塵?”
“是。”
“南荒來的?”
“從小在山裏採藥,後來跟一位老藥師學了些手藝。”
總管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問:“你以前參加過哪一級丹會?”
“沒有。”葉凡搖頭,“這是我第一次正式考覈。”
總管沒再問。他揮手召來一名執事:“把他的名錄留下來,暫不公佈結果。我要親自審。”
執事領命而去。總管轉身要走,又停下:“你在這兒等,別亂走動。”
葉凡點頭。
人群漸漸散去,隻剩幾名執事還在收拾炸爐的殘局。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袖中,指尖摩挲著那塊裂開的源紋石。石頭已經快要碎了,但他還能再用一次。
主殿深處,一間偏房內,兩名長老正在說話。
“這人不對勁。”一人說,“輪海境能控製地火到這種程度?還用了我們都沒見過的提純手法。”
“更奇怪的是他的答卷。”另一人翻開記錄,“他在星隕粉那一項寫了妖血摻雜,這種手段隻有高層才清楚。他是怎麼知道的?”
“查他背景。”
“身份玉牌是真的,但來源模糊。南荒那邊最近戰亂,很多散修流落中州,查不出也正常。”
“那就盯住他。這種人,要麼是奇才,要麼是釘子。”
話音未落,窗外一道黑影掠過屋簷。片刻後,一張紙條從通風口飄下,落在桌角。紙上隻有一行字:
“攝政王府問,今日考覈可有異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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