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祭壇邊緣,手掌按著胸口的綠銅片,那股溫熱還沒有完全消失。風從山脊吹過,帶動他的衣角,也帶走了最後一點殘留的妖氣波動。他沒有再看身後的枯樹,也沒有回頭看黑皇昨夜消失的方向。他知道,有些話說出口就收不回,有些路踏出第一步就不能回頭。
綠銅在他手裏輕輕震動,好像感應到了遠方某種召喚。他慢慢把它收進懷裏,手指劃過銅片表麵的刻痕。這些從地球跟著他一路而來的痕跡,現在已經和他的命運緊緊相連。昨夜黑皇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不是威脅也不是勸告,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提醒:你再不走,最終會被自己吞噬。
他閉上眼睛,體內氣血緩緩流動。右臂麵板下的躁動感沒有消失,反而在安靜中更加明顯,像有什麼東西正沿著經脈慢慢爬行。他悄悄壓下這種異常,運轉鬥字秘的一絲氣息在四肢流動,把所有外泄的波動全部收斂。
不能再等了。
他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南嶺深處。遠處山巒重疊,霧氣還沒散,幾處禁地的封印仍在隱隱發光。他曾在這裏接受共尊,成為妖族口中的,但這個身份不是終點,而是一張通行證。現在許可權已經到手,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他取出一枚玉符,這是玄龜大聖親自給的傳訊令,可以用來聯絡南嶺高層。他用手指在上麵刻下幾行小字:感謝共尊之情,暫時離開南嶺,將來一定回來。字句簡短,沒有多餘修飾,但足夠表達心意。他把玉符放在一塊青石上,輕輕一推,玉符就變成流光飛向遠處的洞府。
做完這些,他轉身朝北走去。
山路彎曲,通向一個荒廢已久的陣台。那裏曾是古妖族用來穿越虛空的節點,後來因為能量枯竭被廢棄,現在隻剩下破損的石基和斷裂的符文鏈條。但葉凡知道,隻要配合正確的引靈手法,還能短暫啟用一次遠距離傳送。
他走到陣台中央,蹲下身,用手拂去石頭表麵的灰塵。一道暗紅色的紋路顯露出來,歪斜地連線成圈,像是某種古老陣法的殘留。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片,邊緣焦黑,顯然是臨時拚湊的,正是黑皇留下的殘缺陣圖。
他把陣圖鋪在石頭中央,雙手結印,一絲真元慢慢注入。陣圖上的線條開始微微發亮,像沉睡的血脈重新跳動。同時,他取出綠銅片,輕輕按在陣眼位置。銅片接觸地麵的瞬間,整座陣台輕輕一震,四周空氣泛起細小波紋。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任何神識探查都會被乾擾。綠銅和古陣產生共鳴,能遮蔽追蹤,哪怕隻有很短的時間,也足夠他離開。
天色漸漸變暗,暮雲低垂。他站起身,最後環顧四周。南嶺的輪廓在夕陽下顯得特別蒼茫,山頂處陸續點燃守夜的烽火,一點接一點,像是為遠行的人點亮的燈火。他知道,那些火焰不隻是為了驅趕野獸和取暖,更是妖族傳統的送別禮儀。有人發現他要離開,但沒有阻攔。
很好。
他不再猶豫,抬腳踏入陣台核心區域,雙腳踩在主陣位上。雙手再次結印,這次力道更重,真元像江河一樣傾瀉,灌入陣圖。破損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開始很微弱,後來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把他包在裏麵。
靈氣在周圍匯聚,空氣變得粘稠,空間開始扭曲。他能感覺到腳下石基傳來震動,這是陣法即將啟動的徵兆。隻要再堅持一會兒,坐標鎖定,就能離開這裏。
就在這時,右臂突然一緊。
麵板下的鱗紋毫無預兆地浮現,沿著手臂快速蔓延,帶來一陣刺麻般的灼痛。他咬牙穩住身體,沒有停止結印的動作。這種時候絕對不能中斷。他強行引導輪海秘境的氣息上湧,用萬物母氣鼎的意象鎮壓血脈躁動,同時默唸《道經》中的清心篇。
疼痛稍微緩解,鱗紋退去,但他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越靠近中州,體內的變化可能會越劇烈。但他更清楚,如果現在退縮,下次可能連壓製的力量都沒有了。
他深吸一口氣,手掌再次緊握綠銅片。那熟悉的脈動透過掌紋傳來,好像在回應他的決心。他想起九龍拉棺穿越星空的畫麵,想起棺木開啟時那道照亮黑暗的光。那時他還不明白命運為什麼選中自己,現在他也不需要明白。他隻需要繼續走下去。
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掌握。他低聲說,聲音不大,但穿透了陣法的嗡鳴,就算這身血肉骨骼被人算計殆盡,我也要走自己的路。
話音落下,陣台光芒突然變得強烈。
四周的空間開始劇烈波動,裂縫般的漣漪從腳下擴散開來,空氣中浮現出模糊的通道虛影。傳送即將完成,隻需要最後一道引靈訣。
他雙手高舉,十指交錯,結出最終印式。體內的聖體本源全麵運轉,與陣法產生共振。綠銅片在胸前劇烈震動,好像也在呼應這個時刻的到來。
就在光芒達到最亮的剎那,他突然感到胸口一涼。
綠銅片的溫度突然下降,原本穩定的共鳴出現斷層。陣法光芒隨之閃爍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乾擾了。
他心頭一沉,還沒來得及反應,耳邊突然響起一聲低笑。
走得這麼著急?
聲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陣法的轟鳴。
他猛地轉頭,看見陣台邊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身影。黑色皮毛油亮,尾巴輕輕搖晃,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狡黠的光。
黑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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