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旗在風中展開的剎那,葉凡的手掌猛然一緊。那個“凡”字尚未完全映入敵軍眼底,天地驟然一沉。
紫金裂痕自蒼穹深處蔓延而下,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撕開了天幕。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轟然砸落,不作用於肉身,卻直擊神魂深處。前方正欲衝鋒的妖族戰士腳步猛地一頓,手中兵刃脫手墜地,雙膝不受控製地彎曲,竟有數十人當場跪倒,七竅滲出血絲。
葉凡身形一晃,左腿重重砸進岩層,旗杆插入地麵三寸,才勉強穩住身體。他喉頭一甜,強行嚥下湧上的血氣,識海中綠銅塊劇烈震顫,發出低頻嗡鳴,像是一塊沉睡萬古的石頭被重鎚敲響。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來,意識這才沒有徹底潰散。
“結陣!護心神!”他的吼聲撕裂空氣,沙啞卻淩厲。
身旁那名接過戰旗的妖將渾身一震,眼中渙散的神光重新凝聚。他強撐著站直身體,舉起斷裂的長矛,嘶聲傳令:“列盾牆!閉五感!守元神!”
命令層層傳遞下去,殘破的戰鼓聲再次響起,雖斷續卻未中斷。聯軍開始收縮陣型,重甲戰士圍成圓陣,背對外敵,手持巨盾相互交疊,形成一道厚重防線。然而那股威壓仍在持續增強,大地無聲龜裂,岩石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紋路,彷彿整片山脈都在承受某種不可名狀的重負。
葉凡深吸一口氣,右手掐出行字秘印,身形如離弦之箭從人群中央疾掠而出。沿途所見,皆是慘狀——一名年輕妖兵雙耳流血,十指深深摳進泥土,口中不斷念著無意義的音節;另一側,三位長老模樣的老者盤坐原地,眉心滲出黑血,顯然已遭神識反噬。他目光一凝,腳下不停,速度反而更快。
片刻後,他衝上戰場中樞的高台。玄龜大聖的虛影依舊盤踞祭壇之上,但周身符文明滅不定,九根陣柱僅升起三根,其餘六根仍埋於地下,未能啟用。老者麵容凝重,雙手結印不斷,可每一次引動地脈之力,都像是在對抗千鈞潮水。
“還差什麼?”葉凡落地即問,聲音帶著喘息。
玄龜大聖未睜眼,隻道:“缺一件能承載皇級氣息的器物鎮壓陣眼。否則大陣未成,便會被投影直接碾碎。”
葉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傷口仍未癒合,血跡混著焦灰黏在指縫間。他沒有猶豫,抬手拍向苦海,一聲輕喝:“起!”
綠銅塊應聲浮出體外,懸於頭頂尺許,青光微閃,形成一層薄薄屏障。那股來自天穹的壓迫稍稍減弱,祭壇周圍的符文開始穩定流轉。
“夠了。”玄龜大聖睜開眼,眼中精光暴漲,“現在,鼎呢?”
葉凡閉目一瞬,隨即雙手結印,口中默唸古老咒言。漂浮在他身後的萬物母氣鼎碎片緩緩聚攏,黑光漸盛,如同夜空中凝聚的星河。每一片殘骸都在顫抖,彷彿感知到了即將到來的撞擊。
“它撐不住多久。”葉凡低聲道,“一旦接觸投影,反噬會立刻回來。”
“那就隻擋一瞬。”玄龜大聖沉聲回應,“一瞬足夠我引動地脈共鳴,補全大陣。”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就在此時,虛空之中傳來一聲冷笑,清晰得如同貼耳低語:“螳臂當車。”
那聲音不屬於任何一方戰場,卻彷彿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緊接著,紫金裂痕猛然擴張,一道百丈巨戈的虛影緩緩浮現。戈身佈滿古老銘文,戟鋒所指之處,空間扭曲塌陷,地麵轟然炸開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直逼高台邊緣。
“區區道宮,也敢觸逆皇威?”那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今日便讓你等知曉,何為不可逾越之階!”
巨戈虛影緩緩下壓,如同天柱傾倒。空氣不再是流動的介質,而是變成了沉重的鉛汞,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刀片。遠處的聯軍陣列中,又有十幾人倒下,經脈寸斷,生機瞬間熄滅。
葉凡雙目赤紅,全身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他將最後一絲精氣灌入鼎中,黑光暴漲,鼎身完全成型,迎著那柄巨戈衝天而起。
“去!”他怒吼。
鼎與戈在半空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至極的轟鳴,像是大地心臟被重拳擊中。黑光形成的屏障瞬間擴散,化作穹頂般籠罩整個聯軍陣地。與此同時,玄龜大聖雙手猛然下按,九根石柱齊齊升出地麵,妖族先祖圖騰自地底浮現,纏繞柱身,與鼎光交織成網。
屏障劇烈波動,表麵裂紋迅速蔓延,如同即將破碎的琉璃。但終究沒有崩解。
聯軍將士在這層光幕庇護下,終於恢復清明。有人抹去嘴角血跡,重新握緊兵刃;有人低聲怒吼,眼中燃起戰意。戰鼓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堅定。
葉凡站在高台中央,雙手仍維持著結印的姿態,可指尖已在滴血。他抬頭望著那柄懸於天穹的巨戈,眼神不曾動搖。
玄龜大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他回答,“但隻要它還在天上,我就不會放手。”
話音未落,巨戈忽然微微偏轉,戟尖直指高台。下一瞬,一道細若髮絲的金芒自戈鋒射出,速度快得無法反應。
葉凡瞳孔驟縮。
那道金芒擊中了萬物母氣鼎的正中心。
鼎身劇烈震顫,黑光驟然黯淡,一道裂痕自命中點蔓延開來。反噬之力順著神念倒灌而入,葉凡胸口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蹌後退三步,一口鮮血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玄龜大聖臉色一變,急忙催動陣法補缺。九柱光芒再漲,圖騰虛影旋轉一週,重新加固屏障。
可就在這短暫間隙,天穹上的巨戈再次緩緩抬起,彷彿隻是試了一擊,還未盡興。
葉凡擦去唇邊血跡,手指微微發抖。他知道,真正的壓製,才剛剛開始。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綠銅塊重新沉入體內。然後,他用左手抓起插在地上的戰旗,將旗杆緊緊抵在肩窩。
風卷殘旗,獵獵作響。
他站在破碎的高台上,黑鼎懸於頭頂,光幕搖曳不定,目光死死盯住那柄橫亙天際的皇兵巨戈。
下一瞬,他邁步向前,踏上了高台最前端的斷崖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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