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河麵，最後一絲霧氣散去了。葉凡站在斷裂的岩岸上，腳下碎石慢慢滑進湍急的水流。他沒有回頭，也不再隱藏自己的行蹤。前方百丈外，一道暗金色火光撕裂夜空，像隕石墜落，重重砸在河心的沙洲上。
衝擊波掃過兩岸，河水倒卷三丈高，岸邊的古樹被連根拔起。那人站在焦土中央，羽衣飄動，雙眼開合間像有熔化的黃金在流動。他沒有說話，隻是抬手一按，空中就出現一道火焰符印，迅速鎖定了葉凡的氣息。
葉凡緩緩吐出一口氣，體內的五臟神藏同時輕輕震動，道宮大圓滿的力量從全身湧出。他不再壓製左臂上的紅色紋路，任由它發出微光，和聖體氣血交融成一股熾熱的戰意。天妖裂天手的勁力悄悄凝聚在掌心，但沒有外放，隻藏在指節之間，像蟄伏的刀鋒。
你就是凰虛道。
對方終於邁步，每走一步，腳下的河水就立刻汽化，留下一串燃燒的腳印。他的聲音低沉冰冷，像是從地底傳來：傷我部下，毀我陣盤，還敢現身？
葉凡沒有回答，隻是向前走了一步。腳下岩石崩裂，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到河灘邊緣。
凰虛道忽然笑了。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團暗金火焰在他掌心緩緩旋轉。人族螻蟻，也配與我同台？話音剛落，那團火焰猛然炸開，變成九道火環層層推進，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麵開裂。
葉凡雙腳發力，身體快速後退，同時鬥字秘運轉到極限。雙臂交叉擋在胸前，體內五行輪轉之力立刻調動肝木青炎和肺金銳氣，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火環撞擊而來，第一道被震碎，第二道穿透屏障擦過肩頭，第三道直接打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被打飛出去，連續撞斷三棵大樹才穩住身形。喉嚨發甜，血從嘴角流出來，但他立刻嚥下去，不讓氣息紊亂。左臂紋路因為劇痛突然發亮，妖帝血脈開始躁動。
凰虛道踏水而來，速度比之前更快。他沒有追擊，而是停在空中，俯視著葉凡：這才剛開始。
下一刻，他雙掌合十，胸前火焰凝聚成一柄長戟虛影。戟尖朝下，猛地刺出。虛空發出刺耳的撕裂聲，一道百丈長的火痕從天而降，直劈葉凡頭頂。
葉凡翻身跳起，萬物母氣鼎從苦海衝出，懸在頭頂。鼎身發出嗡鳴，黑光暴漲，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但餘波還是像千鈞重鎚砸落，他膝蓋一彎，踩進泥土三寸深，整條右腿麻木不能動。
你的鼎護不住你。凰虛道冷聲說道，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葉凡身後。左手成爪，直取後心。
葉凡早有預感，行字秘催動到極致，身體幾乎貼著地麵滑出數丈。但對方速度太快，指尖還是劃破了他的背部，衣服碎裂，血珠滲出。他順勢翻滾，把一口淤血咳在掌心，藉著反衝力猛地跳起，右拳帶著聖體全力，迎麵打向凰虛道麵門。
凰虛道側頭避開，卻被拳風掃中額角，麵板焦裂。他眼神一凝，第一次露出幾分認真。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河麵已經被高溫蒸去大半，露出滿是焦痕的河床。四周山崖崩塌嚴重，煙塵瀰漫。
葉凡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血跡，把它抹在左臂紋路上。灼熱感立刻減輕，妖氣變得平穩。他深吸一口氣，五臟齊鳴，苦海中的綠銅塊輕輕震動了一下，好像在回應他的意誌。
凰虛道雙手結印，背後浮現出一對巨大的火翼虛影，每次扇動，空氣都隨之震蕩。他低聲念出兩個字：凰翼斬。
剎那間，天地失聲。一道半月形火刃從他手中斬出，橫貫百丈，所過之處，河水斷流，兩岸山壁應聲裂開，巨石滾滾墜落。葉凡瞳孔收縮，知道這一擊不能硬接。
他猛地將萬物母氣鼎扔向前方，同時縱身跳起，藉著鼎身阻擋的短暫間隙。火刃斬中寶鼎，黑光劇烈閃爍，鼎身出現一道細小裂痕。葉凡趁機翻身後撤，雙腳剛落地，卻發現地麵已經被高溫烤得酥脆，一腳踩空，身體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緩，讓凰虛道抓住了機會。
他如影隨形逼近，右手成掌，帶著焚魂之力直拍葉凡胸膛。葉凡匆忙舉臂格擋，雙掌相撞，體內氣血翻騰，喉嚨再次湧上血腥味。他被震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帶血的腳印。
凰虛道卻不追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肩，那裏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在滲血。那是葉凡剛才爆發時留下的痕跡。
你竟傷了我。
葉凡抹去嘴角鮮血，呼吸有些沉重，但目光沒有動搖。他慢慢抬起左手，紅色紋路在夜色中微微閃爍，像即將蘇醒的凶獸。
你不也隻是站著沒倒麼。
凰虛道冷笑一聲，雙臂展開，火翼虛影完全成型。他淩空升起，周身火焰化作鎧甲，整個人像遠古神將降臨。下一刻，他俯衝而下，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直撲葉凡。
葉凡咬牙站定，雙掌併攏，天妖裂天手的全部力量在掌心壓縮成一點鋒芒。他不再閃避，也不再防禦，隻等對方逼近的瞬間，將全身力量灌注到雙臂，迎著那團烈焰，悍然推出。
兩股力量轟然對撞。
大地崩裂，河床塌陷，碎石懸浮在半空。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方圓十裡內所有殘存的樹木全部折斷。遠處山峰發出悶響，積雪簌簌滑落。
煙塵中，兩道身影各自倒退十餘步。
葉凡單膝跪地，左手掌骨發出細微的斷裂聲，整條手臂顫抖不止。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燙出一個個小坑。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抬頭望向對麵。
凰虛道站在原地，羽衣破碎，右肩傷口擴大，暗金血液順著臂膀流下，滴入乾涸的河床，發出滋滋聲響。他的火翼虛影黯淡了幾分，眼神卻變得極其銳利。
你不是螻蟻。
葉凡撐地起身，左臂垂下，指尖還在滴血。他沒有回應，隻是慢慢握緊尚未斷裂的右拳，指節發出哢哢聲響。
凰虛道抬起完好的左手，火焰再次凝聚。這一次，火焰不再是暗金色，而是泛起一絲猩紅，好像摻雜了某種古老之血。
讓我看看，你能撐到第幾招。
葉凡閉眼片刻，體內五臟再次共鳴。綠銅塊在苦海中輕輕一顫，一股清涼之意順著經脈流轉，短暫撫平了妖紋帶來的灼痛。他睜開眼時，瞳孔深處已有戰意沸騰。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焦土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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