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上的微光漸漸變暗。葉凡指尖滲出的那滴血已經被完全吸收。他仍然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得像林間最輕的風。五臟神藏在體內緩緩轉動,每一縷氣息都清晰可控。半個時辰過去,腎宮的黑波不再滯澀,地脈之氣順著經絡遊走一週後自然回到苦海,像潮水退去,沒有留下一點紊亂。
他睜開眼睛。
瞳孔深處不再有星辰生滅,但多了一種沉靜的銳利,像收進刀鞘的刀刃,寒意內斂。他慢慢站起來,動作很輕,衣角沒有帶起半點灰塵。綠銅塊貼在胸前,溫涼如常,沒有異常動靜。他沒有回頭看那塊幫助他突破的青石,而是把手按在地麵上,感知瞬間蔓延十丈遠。腐葉下麵,泥土鬆動,幾道微弱的氣息波動正從西北方向緩緩推進,間隔百步,呈扇形散開。
是太古族的小隊。
三個人,兩個在前一個在後,中間那個人拿著陣盤,正在佈置追蹤法陣。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符文掃過地麵,連落葉翻轉的角度都不放過。這是清剿漏網之魚的標準流程,專門為重傷的逃犯準備。
葉凡收回手,站直身體。
這一次,他沒有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那道紅色紋路仍然隱約可見,像一道還沒有完全冷卻的烙印。他輕輕握拳,血脈紋路微微發亮,一股熱流從脊椎升起,但不狂暴,反而和聖體氣血交融,形成一種穩定的壓迫感。天妖裂天手的勁力在他掌心凝聚七成,隨即被強行壓下,隻留一線鋒芒藏在指節之間。
行字秘運轉,腳尖點地,身形像霧一樣滑出樹影。林間濕氣很重,他藉著腐葉堆積處的陰影移動,每一步都踩在對方感知的盲區。三十丈距離,他用了整整一刻鐘,中途停了三次,等風聲、等蟲鳴、等對方調整陣盤的間隙。
終於,他潛到一片倒下的巨木後麵,距離敵人隻有二十丈。
兩名戰士分站左右,穿著銀鱗甲,拿著短戟,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中間的傀儡術士正低頭除錯陣盤,指尖劃過符文,嘴裏低聲念誦。一枚玉簡貼在他胸口,隨時可以激發傳訊。
葉凡屏住呼吸。
他沒有立刻出手。鬥字秘的殘意悄悄擴散,擾動周圍草木的靈機。左邊一株老藤無風自動,葉片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右邊枯枝上一隻夜鳥受驚飛起,撲棱翅膀掠過樹冠。
兩名戰士同時轉頭。
就在他們分神的瞬間,葉凡動了。
身形快如閃電,但沒有聲音。他貼地快速移動,三步跨出,已經到了術士身後。左掌抬起,妖帝血脈紋路一閃而過,天妖裂天手的鋒銳氣勁凝聚不發,精準切斷頸側血脈和玉簡之間的靈絡連線。術士身體一僵,眼睛突然睜大,喉嚨裡擠出半聲悶響,隨後軟倒在地。胸口玉簡還沒啟用就變成灰燼,隨風飄散。
兩名戰士猛地轉身,短戟橫擋。
葉凡已經借行字秘閃到左邊一人背後,右手掌心赤焰升起,但不外放,而是貼在他脊椎神經一寸處輕輕一按。那人全身一震,膝蓋發軟,短戟掉在地上,整個人癱倒不動。
另一人怒吼著揮戟斬來,葉凡側身避開,左手順勢纏上戟桿,肝木青炎順著金屬蔓延,生機與殺伐之力交織,戟刃寸寸崩裂。對方驚駭後退,還沒開口示警,葉凡的右拳已經打在他胸甲中央。
砰!
一聲悶響,那人倒飛數丈,撞斷一根樹榦才停下,氣息全無,昏死過去。
林中恢復寂靜。
葉凡站在原地,呼吸不亂,掌心火焰熄滅,左臂紋路緩緩消失。他蹲下身,檢查術士屍體,確認符籙沒有啟用,陣盤也沒有完成最終鎖定。他又走到昏迷的戰士身邊,伸手探他頸脈,確認隻是暫時封閉神經,沒有傷到根本。
他取下術士的陣盤,仔細拆解,取出核心晶石捏碎。又從兩人身上搜出幾枚通訊玉簡,一一銷毀。最後,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符,用手指血寫下一段虛假訊號,設定為目標向東南撤離,速度緩慢,隨後把它埋進土裏,啟動定時釋放。
做完這些,他拖著那個被生擒的戰士,穿過密林,來到一處岩石夾縫。他點中對方幾處要穴,讓他不能動也不能自爆禁製,然後把人塞進縫隙深處,用碎石半掩住。
你們找的是一個重傷垂死的逃犯。
他俯身低語,聲音不高,但清晰傳入對方耳中。
現在,你們要麵對的是一個能悄無聲息取走你們性命的獵手。
他說完,直起身,從懷裏取出那枚完好無損的通訊玉簡,看了一眼,收進袖中。他知道,這支部隊不會是唯一在外巡查的隊伍。主力集結在北線,意味著南嶺腹地會出現防禦空檔。而現在,他不再是那個被追得無路可逃的傷者。
他是獵手。
他轉身離開岩縫,腳步輕穩,沿著溪流方向向東北走去。林間霧氣漸濃,他的身影很快融入樹影深處。途中,他幾次停下,感知四周動靜,確認無人追蹤後,才繼續前進。
兩裡外,一座低矮山丘後麵,隱約可見另一支小隊的火光。他們還沒察覺同伴已經失聯,仍在按既定路線推進。
葉凡站在高處,靜靜望著那幾點微光。
他沒有立刻行動。這一次,他要等更合適的時機。道宮大圓滿的力量不是用來逞強的,而是為了掌控節奏。他需要積累更多情報,製造更多混亂,讓敵人無法判斷他的真實位置和狀態。
他靠在一棵樹下,閉目調息片刻,五臟神藏再次轉動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妖帝血脈雖然還存在,但已經不再失控,反而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可以在關鍵時刻提供爆發力,又不會反噬。
他睜開眼睛,望向遠處火光。
手指輕輕撫過袖中的玉簡,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下一隊,不會再這麼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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