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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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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被黑鏈死死釘在陣基之上,左肩的劇痛如潮水般不斷湧來,鮮血順著鏈身蜿蜒而下,被貪婪的符文吞噬。他牙關緊咬,舌尖裂口再度撕開,血腥味在口中瀰漫。神識如風中殘燭,被陣法靈流不斷撕扯,識海邊緣已出現裂痕般的灼痛。

八根石柱嗡鳴不絕,黑霧翻湧成鎖鏈,層層纏繞四肢。韓長老立於高空,玉匣懸浮,一根血針緩緩升起,針尖對準心口,幽光吞吐。空氣凝成血霧,壓得骨骼咯吱作響。

他閉目,感知沉入地底。黑鏈不僅抽血,更在逆向牽引神魂之力,順著地脈匯入三處煉魂節點。八柱共振,頻率一致,唯有東南角那根裂開的石柱,靈流波動慢了半瞬。就是這一瞬,讓地脈迴流出現微小錯位——如同齒輪咬合時的卡頓。

這錯位極細微,稍縱即逝,卻真實存在。

他右手顫抖,掌心血紋尚未熄滅,殘存的破妄之力護住識海核心。此時,動用精血意味著經脈斷裂,不動則血針落下,他將淪為藥引,神魂消散。但他沒有退路。

洞內,王強雙目赤紅,手中短刀橫指前方同伴。那人背靠岩壁,臉色慘白,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幻象已深植神識,王強眼中所見,全是妖物輪廓,獠牙滴血,步步逼近。

“你們……都是妖!”王強嘶吼,刀鋒前推。

另一人踉蹌後退,靈力失控,在掌心炸出一團火光。火光映照岩壁,符文殘跡微微發燙。其餘幾人或蜷縮角落,或抱頭低吼,神誌幾近潰散。

葉凡左手五指猛然插入地麵,借裂痕滲入地脈。他將最後一絲破妄之力順著符文殘跡推送,如細針穿線,悄然滲入洞內。一股微弱清心波動擴散,如冷水滴入沸油,短暫壓製幻象蔓延。

王強刀勢一滯,瞳孔微縮。

就在這一瞬,葉凡以神識凝音,直刺其識海:“血針未落,陣未合,我們還有路——信我!”

聲音如釘,破開幻境。王強渾身劇震,短刀噹啷落地,額頭冷汗滾落。他喘息著抬頭,望向陣中那道被黑鏈貫穿的身影。

葉凡已無暇顧及洞內。他將身體重心壓向左肩,黑鏈深入骨肉,劇痛幾乎令他昏厥。但他必須撐住。右臂因失血而麻木,靈覺近乎斷絕。他強迫血脈逆流,將殘存氣血集中於右手。

指尖蘸血,在地麵殘符旁緩緩勾勒。

不是正向引靈,而是逆向推演。他將地脈錯頻節點記在心頭,以血為墨,逆寫符紋。每劃一筆,經脈便撕裂一分,七竅溢血,順臉頰滑落。

東南角石柱裂痕處,黑霧流轉忽然停滯。

毫秒之間。

陣法靈流出現短暫斷層,八柱共振節奏微亂。韓長老眉頭一皺,玉匣微顫,血針懸停心口三寸,未能再進。

“你……竟還能動?”韓長老冷聲開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葉凡不答。他盯著那根血針,幽光吞吐,如毒蛇吐信。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若不能在此刻鎖定破綻,待陣法穩定,血針入體,再無生機。

他繼續以指尖劃血,逆向符紋逐漸成形。地脈錯頻被放大,東南柱裂痕處的黑霧再次停滯,比前一次更久。

韓長老察覺異常,雙手結印,八柱齊震,靈流加速運轉,強行壓製波動。黑霧翻滾,重新凝聚成鎖鏈,向葉凡脖頸纏去。

就在此刻,葉凡右手猛然按地。

血紋與逆符共鳴,一股反向衝擊順著地脈爆發。東南石柱劇烈震顫,裂痕擴大,一道細微裂紋自基座蔓延至頂端。

黑霧倒卷。

陣法光幕出現一絲波紋,如同水麵被石子擊中。洞內眾人神誌一清,幻象退散。王強抬頭,看見陣中葉凡滿身是血,右手仍死死按在地麵,指縫間血流如注。

“他在……破陣?”有人低語,聲音顫抖。

韓長老臉色陰沉,玉匣猛然一抬,血針疾射而下,直取心口。

葉凡抬頭,目光如鐵。

他沒有躲。

反而將右臂橫擋胸前,以血肉之軀迎向血針。針尖刺入皮肉,幽光滲入經脈,瞬間蔓延。劇痛如萬蟻噬心,神魂被撕扯,幾乎潰散。

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血針入體,與地脈相連,靈流路徑徹底暴露。他借針尖傳導,將逆向符紋反推至陣心節點。東南柱裂痕處,黑霧第三次停滯,持續時間長達一息。

陣法根基動搖。

韓長老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陣法反噬,傷及本源。他怒極,抬手欲催動第二根血針。

葉凡卻已察覺破綻所在。

不是石柱,不是陣眼,而是地脈與九柱連線的三處煉魂節點。其中一處,正位於東南柱下方,因裂痕導致靈流不穩,成了整個陣法的逆頻源。

隻要毀掉那處節點,陣法必亂。

可他動不了。黑鏈釘肩,血針入體,經脈寸斷,連抬手都難。

他隻能等。

等陣法因錯頻積累而短暫失衡,等那一瞬的破綻重現。

洞內,王強緩緩站起,撿起短刀。他看向陣中,眼中不再有幻象,隻有那道浴血的身影。

“你還活著……”他低聲說,“那就別死。”

葉凡聽見了。他閉上眼,舌尖再次咬破,以痛醒神。識海殘存的破妄之力被壓榨到極限,護住最後一絲清明。

血針仍在抽取精血,神魂逐漸虛弱。但他感知著地底,等待著。

東南柱裂痕處,黑霧緩緩流動,忽然——

停滯。

葉凡右手猛然抬起,指尖蘸血,在空中劃出一道逆符殘影。血珠飛濺,落向地麵殘陣。

逆向共鳴,再度激發。

東南柱轟然一震,裂痕崩開,黑霧倒卷。陣法光幕劇烈波動,出現蛛網般裂紋。

韓長老身形晃動,玉匣脫手。

血針懸停心口,距麵板僅半寸,再無法進。

葉凡睜開眼,眼角滲血。

他盯著那根血針,聲音沙啞:“你說……我逃不出去。”

韓長老抬手,欲召血針再落。

但就在此刻,東南柱下方的地脈節點發出一聲悶響。

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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