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溝中的濁水盪開漣漪,半透明符文映出葉凡的臉,旋即消散。他指尖一顫,迅速將青銅殘片壓入袖底,切斷共鳴。對方已然察覺。
他退後半步,腳跟輕碾,將碎玉與枯藤踩入磚縫,香灰隨風散盡。外人看來,他仍是靜立側翼的引願僧。
掌律長老厲聲質問:“何人驚擾聖燈?”
山門外驟然傳來轟鳴。
一道黑影撞破護山結界,砸落廣場邊緣。三道血光撕裂虛空,直撲須彌台基。魔修到了。
鐘聲戛然而止。
信徒驚散,高僧起身。守殿金剛躍下迎敵,但這些魔修隻作騷擾,不求破陣。
葉凡瞳孔微縮。
調虎離山。
他猛抬頭,那名手持藍焰銅燈的褐袍老僧已不見蹤影。
三股妖氣同時暴起。
一人從香爐後閃現,利爪直撲業火心燈大殿;另一人藏身誦經佇列,袖滑血符,低念古咒;第三人自地下躍出,踏排水溝借力騰空,距石橋僅五丈。
護法金剛被自爆魔修逼退半步,慢了一瞬。
就是此刻。
葉凡運轉皆字秘,感知倍增。右腳猛踏,地麵裂開蛛網紋,人如箭出。目標直取中間持符者——血符若燃,可壓製九宮禁製。
拳出如雷。
金光炸開,轟在其肋下。那人悶哼歪斜,血符脫手。葉凡左手一抄,符紙化灰。
左側勁風襲來。
第三名妖族高手已至眼前,掌風帶腥,直取咽喉。葉凡擰腰回撤,肩頭布衣撕裂。屈膝頂腹,被一掌格擋,震得膝蓋發麻。
這三人皆非尋常,尤其是眼前這位,動作淩厲,氣息沉穩,是南嶺赤瞳部精銳。
遠處,第一名襲擊者被巡殿僧攔住;第二人被金剛杵虛影壓跪在地。
唯眼前這名,仍未受創。
葉凡站定橋頭,背對大殿,腳下是唯一通道。雙手抬起,擺出迎戰姿態。
那人冷笑,雙目泛起赤紅豎瞳,妖氣翻滾,與地下暗渠波動同步。
葉凡忽然開口,聲貫全場:“南嶺赤瞳部,勾結魔修,妄破佛門封印,今日豈容爾等猖狂!”
僧侶頓時清醒。護法僧結陣封鎖退路,高僧齊誦《鎮魔經》,妖氣震蕩。
他亮出蓮紋牌。
金芒自牌麵升起,與九宮格局呼應。數道金光鎖鏈自磚縫激射,纏向赤瞳戰將雙腿,步伐一滯。
時機已到。
護法金剛擺脫糾纏,金剛杵頓地,佛威震退魔修。轉身望來,與葉凡目光交匯,微微頷首。
真正的殺招還未出手。
葉凡眼角掃過高台。
掌律長老端坐,右手隱於袖中,悄然結印。手勢古老詭異,非佛門所傳,似遠古妖族密契。
他在接應。
葉凡心頭冷意浮現,未輕舉妄動。此刻揭穿,隻會逼對方狗急跳牆。須等其徹底暴露。
場上局勢已變。
魔修被遏製,零星遊鬥;三名妖族內應中兩人被困,一人負傷,唯眼前戰將頑抗。但被金光鎖鏈牽製,難破防線。
葉凡緩步向前,每步踏下,青磚浮現源紋痕跡。借願力激發,反向追蹤地脈。
暗渠深處能量流動頻率變了。不再是三長兩短,而是急促連續震動,像緊急指令。對方察覺敗露,欲加速?
警兆陡升。
他猛然抬頭。
天空陰雲裂開,一柄漆黑骨刀自虛空斬落,直劈大殿屋頂。
護法金剛怒吼騰空,金剛杵迎擊。
轟!
氣浪席捲,瓦片盡碎。骨刀劈開缺口,消散空中。黑霧滲入殿內。
燈火搖曳。業火心燈顫動,燈焰由金轉赤再轉黑,似有異物侵蝕核心。
“不好!”守殿僧驚呼,“封印鬆動!”
葉凡臉色一沉。
骨刀非實體攻擊,是開啟遠端侵染的媒介。真正威脅是早已埋入殿內的邪物,此刻借外力啟用。
他猛看向掌律長老。
後者終於動了。
緩緩起身,左手撫過座椅扶手,指尖劃過隱秘凹槽。高台下傳來機括聲,地磚開啟,露出一截刻滿妖紋的青銅管,正對大殿。
這不是通道出口。
是訊號增幅器。
百年來,每一次願力波動都被放大傳入南嶺。今日,它將完成最後一擊。
葉凡不再猶豫,縱身躍起,直撲高台。
騰空之際,橋前赤瞳戰將仰天長嘯,血氣暴漲,掙斷鎖鏈。雙目赤紅,四肢扭曲,化作半人半狼巨影,猛撲而來。
葉凡回身應對。
拳掌相交,氣勁炸裂。兩人在橋麵激烈交鋒,每一擊震得石板崩裂。葉凡以聖體壓製,對方仗妖形周旋。數息間對拚十餘招。
遠處,護法金剛擊退骨刀卻被殘存魔修圍攻,一時難脫身。
高台上,掌律長老手掌覆上青銅管,默唸咒言。
葉凡眼角瞥見,心知不能再拖。
催動古佛舍利之力,一拳轟退妖將半步,抽身後掠,手中多出一段燃盡香灰。揚灰低喝:“往生歸寂!”
殘缺《往生咒》爆發,香灰凝成模糊符印,短暫禁住對方妖氣。妖將動作一滯,喉發嘶吼。
葉凡趁機疾沖,踏橋欄借力躍向高台。
距離漸近。
掌律長老察覺抬頭,眼中驚怒。加快咒語,掌心泛幽綠光芒。
青銅管開始震動。
葉凡全力衝刺。
指尖即將觸到青銅管時,掌律長老冷冷開口:
“你以為,這隻是為了取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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