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緊扣魔修身前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對方的臉扭曲著,灰白的眼球翻動,嘴角卻扯出一絲詭異的弧度。
“你們……阻止不了。”聲音像是從地底滲出,“他已經醒了。”
“誰?”葉凡壓低聲音,目光如炬。
魔修沒有回答,喉嚨裡滾出一串咯咯的笑聲。護法金剛上前一步,雙掌合十,低沉梵音自唇間溢位。金光如細絲纏繞魔修頭顱,緩緩滲入眉心。
“梵音鎮魂咒。”護法金剛閉目凝神,“破封。”
魔修身體猛地一震,脖頸青筋暴起,嘴唇不受控製地張開:“你們佛門……也有我們的人……目標就是掌律長老……他早就不信佛了……隻等法會開啟……獻祭開始……”
話未說完,他雙眼驟然睜大,瞳孔徹底消失,隻剩一片漆黑。眉心裂開細紋,黑色血線順鼻樑滑下。
“不好!”護法金剛急結法印,金光自地麵升起。
但為時已晚。
“轟——”
魔修頭顱炸開,血肉橫飛。一團黑霧裹著殘魂衝天而起,化作獰笑盤旋片刻後消散無蹤。幾滴溫熱的血濺在葉凡臉上。
葉凡鬆開手,無頭屍體癱倒在地。他抹去臉上血跡,指尖微微發緊。
護法金剛收勢,臉色陰沉:“神魂自爆。有人在他識海種了禁製,一旦泄密,立刻引爆。”
葉凡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血痕。閉眼感應,一縷極淡的波動掠過心頭——冰冷、扭曲,帶著熟悉的壓迫感。
“他說的未必全是假話。”葉凡睜開眼,“這股魔念殘留得很乾凈,像是精心佈置的誘餌。若隻是臨死反咬,沒必要毀得這麼徹底。”
護法金剛眉頭緊鎖:“掌律長老執掌戒律院百年,從未有過差池。這樣的人,怎會與魔修勾結?”
“正因為是他,才最危險。”葉凡站起身,“位置越高,影響越大。一個執事僧叛變掀不起風浪,但若是掌律長老出了問題,整個須彌山的秩序都會被動搖。”
護法金剛握緊拳頭:“你信嗎?”
“我不信任何人,但我信事實。”葉凡語氣平靜,“剛才那一瞬間,他提到‘法會’和‘獻祭’,語氣不像編造。而且……若不屬實,魔修組織不會允許他攜帶這種級別的資訊。”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佛門清凈地,或許早已不凈。
遠處鐘聲悠長,像是在宣告風波的結束。可葉凡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在蔓延。
他們離開審訊洞窟,沿途僧人見到二人皆合十行禮,口稱“佛子伏魔”,神情恭敬。
葉凡一一回應,神色如常。但每一名靠近的執事僧,他都在心中默默記下容貌與氣息。腳步輕重、呼吸節奏、眼神閃躲——這些細節都被他悄然捕捉。
一名年輕僧人捧著經書迎麵走來,低首避讓時,袖口露出一角暗紅色紋路。葉凡眼角微動,那人已匆匆走過。
“怎麼?”護法金剛察覺異樣。
“沒什麼。”葉凡搖頭,“隻是覺得,這些人看我的眼神比之前更複雜了。”
護法金剛默然。他知道葉凡說得沒錯。自從“佛子”之名傳開,寺中僧眾對葉凡的態度便分成了兩派:一派真心信服,另一派則始終抱有疑慮。
如今又添魔修臨終遺言,猜忌的種子已然埋下。
“此事暫不可宣。”護法金剛開口,“我會先稟明主持,由他定奪是否徹查。”
葉凡點頭:“若貿然聲張,反而打草驚蛇。”
“你懷疑寺中真有內應?”
“我隻問一點。”葉凡停下腳步,“魔修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動手?邊寺被屠,我們追至魔淵,擒獲活口——一切看似偶然,實則步步引導。他們不怕失敗,甚至不惜自爆滅口,說明背後牽扯極深。”
護法金剛久久不語。
片刻後,兩人在主殿外分道。護法金剛朝東側護法殿走去,背影沉重。
葉凡獨自向居所方向前行。夜風拂過簷角銅鈴,發出清脆聲響。他走過迴廊,腳步漸緩,最終在一處拐角駐足。
前方,便是藏經閣。
燈火透過窗紙映出模糊光影。幾名值夜僧正在整理書架,身影來回晃動。
葉凡站在原地,沒有靠近。他望著那扇門,思緒沉靜。
青銅碎片在左臂布條下微微發燙,那是自九龍拉棺傳承至今的感應。此刻的熱度不算強烈,卻持續不斷,像是某種提醒。
他記得《西漠往生錄》中關於“血咒與信仰之力”的記載——若詛咒源於外力侵蝕,則可通過純粹信仰之力滌盪;但若詛咒植根血脈深處,則任何外力都無法化解,唯有逆命改道。
當時他以為這隻是理論推演。
現在想來,或許另有深意。
魔修為何提及“法會”?須彌山近期唯一的大典,便是七日後開啟的“萬佛歸源法會”。屆時四方高僧齊聚,天地佛氣匯聚,正是舉行大型儀式的最佳時機。
而掌律長老,正是法會司儀之一。
葉凡緩緩抬手,指尖在空中輕劃幾個符號。源天書中的簡易推演術雖不及完整傳承精妙,卻足以測算氣運流向。
符痕浮現半空,隨即扭曲潰散。但他已看清其中一線軌跡——西南方位,佛氣斷層,隱隱有黑氣逆流。
那個方向,正是掌律院所在。
他收回手,眸光微冷。
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一名掃地僧低頭走過,竹帚劃過青石,沙沙作響。
葉凡不動聲色,轉身繼續前行,彷彿隻是夜遊未歸的尋常僧客。直到拐過最後一道彎,確認無人跟隨,他才停下。
袖中手指再次掐算,結果相同。
他抬頭望向藏經閣的方向,眼中再無猶豫。
明天,他要再入經閣。
這一次,不再是為了尋找破解聖體詛咒的方法。
而是為了查清,這座寺廟裏,究竟還有多少人,已經不再唸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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