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顧不上深入思索石台環形鎖痕微光閃爍的原因,他已察覺,西北角的符文波動比其他方位略弱半息。這種差異極其細微,若非連續維持“意引迴圈”超過半個時辰,根本無法捕捉。妖族不會放過這樣的破綻。
王強靠在石台另一側,腿傷未愈,呼吸粗重。龐博與李飛依舊昏迷,氣息微弱。葉凡未發一言,隻將左手掌心重新貼回石台表麵,讓血自然滲入紋路,右手則悄然調整靈力流向,將原本均勻分佈的律動在西北方向加厚一層。光幕邊緣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紋,如同水下暗流,悄然堆積。
時間緩慢推進。一炷香後,外圍陰影中,三道低矮身影貼地疾行,無聲無息。影爪狼——皮毛如夜墨,四肢修長,利爪可撕裂岩石,專司潛襲。它們避開元氣濃鬱的正前方,直撲西北角薄弱點,目標明確:撕開防線,拖走一名重傷者。
就在第一隻影爪狼前爪觸及光幕的剎那,葉凡右手五指猛然收攏,掌心靈力驟然壓縮,模擬出符文“三短一長”的爆發節奏,反向注入石台。
轟!
石台符文青光暴漲,一道弧形衝擊波自西北角橫掃而出,精準截斷三獸行進路線。衝擊波無聲,卻帶著實質般的震顫,將地麵碎石盡數掀起。三隻影爪狼前肢骨骼當場崩裂,皮肉翻卷,哀嚎聲尚未出口,便被勁風壓回喉嚨。葉凡趁勢右掌推出,殘存聖力凝聚成一道氣勁,轟然拍出。
氣勁如錘,正中中間那隻影爪狼胸口。其身軀倒飛而出,撞斷一根石柱,落地時已口吐黑血,四肢抽搐。另兩隻掙紮欲起,卻被光幕餘波震得頭昏眼花,踉蹌後退,與其他妖物一同在暗中觀察,片刻後隨妖氣有序撤離。
王強瞪大雙眼,喉嚨滾動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他看見葉凡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傷勢,而是靈力透支後的本能抽搐。那道反擊看似淩厲,實則耗盡了他最後可呼叫的力量。
葉凡緩緩將手掌重新貼回石台,恢復“意引迴圈”。青金光幕再度穩定,流轉如常。他站直身體,儘管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仍強迫自己挺立如樁。他知道,剛才那一擊,不隻是擊退了三隻妖獸——更是向潛伏在暗處的存在宣告:防線未破,反擊猶存。
一股沉穩內斂的濃烈妖氣緩緩升起,帶著審視意味。片刻後,一聲低沉獸吼自林中傳出,不似憤怒,反倒像是一種命令。吼聲落下,四周再無動靜,連風都彷彿凝滯。
葉凡閉目,借符文反哺的暖流緩緩溫養經脈。那股暖流依舊微弱,僅能潤澤手臂一寸,卻真實存在。他不再試圖解析深層結構,而是專註於維持節奏的穩定。每一次靈力迴圈,都像在刀鋒上行走,稍有偏差,光幕便會崩潰。
“它們在試探。”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帶絲毫動搖,“剛才那三隻,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探底細的。”
王強咬牙點頭:“你剛才那一擊……它們怕了。”
“不是怕。”葉凡睜開眼,目光掃過西北角已被震碎的地麵,“是確認了。確認我們還能反擊,確認這光幕不隻是被動防禦。現在,它們知道我掌握了節奏,不會再派低階妖物送死。”
話音未落,密林邊緣的妖氣悄然退散。不是潰逃,而是有序撤離,如同潮水退去,留下空蕩的灘塗。葉凡沒有放鬆,反而將靈力迴圈的速度略微加快半拍。他知道,真正的對手不會輕易現身,但絕不會就此放棄。
他抬起右手,指尖輕觸石台邊緣一道未啟用的刻痕。這一次,他沒有注入靈力,而是用指甲在表麵劃出一道淺痕,位置偏移三分,正對《道經》殘篇中“氣源點”的投影。石台微微一震,那道環形鎖痕再次泛起微光,比之前更亮一絲。
就在此刻,他察覺到一絲異樣。
光幕邊緣的青金色澤,竟開始緩慢褪去。不是整體崩潰,而是從東南角開始,一層層剝落,如同被無形之物吞噬。葉凡立刻調轉靈力,試圖加固該區域,卻發現符文對靈力的響應變得遲滯,彷彿某種外力正在乾擾律動。
他猛然抬頭。
東南方向的密林深處,地麵緩緩隆起。泥土翻動,一根漆黑如鐵的藤蔓破土而出,頂端生著一朵暗紫色花苞,花瓣閉合,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藤蔓緩緩擺動,花苞對準光幕東南角,輕輕一顫。
一道無形波動擴散而出。
光幕應聲黯淡一寸。
葉凡瞳孔微縮。那不是攻擊,是乾擾——精準針對符文律動的頻率乾擾。對方不僅看穿了防禦機製,還在嘗試破解節奏。
他立刻將靈力從右手抽回,全部注入左手掌心,強行提升輸出強度。青金光幕劇烈閃爍,勉強穩住東南防線。但此舉代價巨大,他肩頸處的舊傷瞬間崩裂,血順著手臂流下,滴在石台上。
血珠落入符文,光幕再度亮起。
可就在這一瞬,密林另一側,西北角殘存的妖氣忽然湧動。三隻新的影爪狼躍出,速度比之前更快,直撲王強所在位置。它們不再隱蔽,而是正麵強沖,顯然是為了牽製。
葉凡冷哼一聲,左手依舊貼在石台,右手猛然抬起,以指尖為引,將體內殘存的聖力壓縮至極限。他不再模擬完整律動,而是擷取“三短”節拍,猛然拍向地麵。
石台符文青光炸裂,一道筆直光束自中心射出,橫掃西北角。三隻影爪狼尚未靠近光幕,便被光束掃中,身軀如遭重鎚,齊齊倒飛而出,落地時已斷氣。
可東南角的花苞再次輕顫。
光幕又黯一寸。
葉凡呼吸一滯。對方在逼他分心——一邊要維持防禦,一邊要應對突襲,而真正的威脅,始終藏在那朵未開的花苞之後。這是戰術,是獵殺者的耐心。
他緩緩閉眼,將全部神識沉入符文模型。他知道,不能再被動應對。必須反製。
下一瞬,他左手猛然抬起,掌心朝上,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但他沒有讓血落入石台,而是懸停在半空,以靈力牽引血珠,使其在指尖旋轉,形成一個微小的血漩。
他開始以意識模擬符文節奏,但不是“三短一長”,而是反向節拍——“一長三短”。
血漩驟然爆開。
血霧灑落石台。
符文青光猛然逆轉,光幕由內而外地掀起一道反向波紋,直衝東南角。那朵暗紫色花苞劇烈震顫,藤蔓表皮瞬間龜裂,花苞底部滲出黑汁。乾擾波動戛然而止。
密林深處,一聲低沉的嘶鳴響起,帶著痛楚與驚怒。
葉凡趁機將左手重新貼回石台,光幕恢復穩定。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血線。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全部神識。
王強艱難爬近,低聲道:“你傷得太重,不能再用了。”
葉凡沒有回答。他盯著東南方向那根斷裂的藤蔓,眼中沒有勝利的光芒,隻有冰冷的警覺。
他知道,妖族不會再派低階妖物。
下一次,來的將是能掌控符文律動的存在。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尖殘留的血跡緩緩滑落,滴在石台邊緣那道新劃的刻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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