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首領站在火光之中,望著那熊熊燃燒的糧車,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揮了揮手,沉聲道:「撤。」
數百名黑衣人,如同來時一樣迅速,消失在黑鬆林的幽暗深處,隻留下滿地的屍骸、燃燒的糧車,以及那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的官道。
火越燒越旺,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那些糧車,一輛接一輛地化為灰燼。
那些白花花的米糧,那些本應運往京都、供應北伐大軍的軍需,此刻卻成了一堆堆焦黑的殘渣,在火焰中劈啪作響。
彷彿在為這場血腥的襲擊,奏響最後的輓歌。
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
那是附近驛站的人,看到火光,趕來檢視。
但等他們趕到時,黑衣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地的屍骸與仍在燃燒的糧車殘骸。
一名驛卒翻身下馬,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顫抖著嘴唇,喃喃道:
「完了……完了,糧草……糧草全沒了!」
一天之後,養心殿。
天色剛剛放亮,晨曦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殿內的金磚之上。
楚寧端坐於禦案之後,正在批閱奏章。
他的麵前,堆著厚厚兩摞奏章,一摞已經批閱完,一摞尚未批閱。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神情專注,硃筆在奏章上劃過,留下一個個遒勁有力的字跡。
殿內一片靜謐,隻有偶爾翻動奏章的沙沙聲。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那腳步聲又急又重,全然不顧宮中的禮儀規矩,顯然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
楚寧抬起頭,眉頭微皺,望向殿門的方向。
殿門被猛地推開,戶部尚書劉守仁踉蹌而入。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官袍皺皺巴巴,顯然是一夜未眠,從城外直接趕來的。
他走到禦階之前,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驚恐而顫抖:
「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楚寧心中一沉,放下硃筆,沉聲道:「何事如此驚慌?慢慢說。」
劉守仁抬起頭,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絕望與愧疚。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聲音沙啞而顫抖:
「陛下,昨日……昨日從湖廣調運進京的那批糧草,在京都城外三百裡的黑鬆林,被……被燒了!」
楚寧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禦案之上,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劉守仁:
「你說什麼?」
劉守仁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中帶著哭腔:
「陛下,昨日傍晚,從湖廣調運的兩百車糧草,途經黑鬆林時,遭遇不明身份的匪徒襲擊。」
「押運的一百名官兵全部戰死,兩百多名民夫也無一倖免。」
「那兩百車糧草,全被燒成了灰燼!臣……臣今日淩晨接到急報,便立刻趕來向陛下稟報!」
「轟——!」
楚寧一拳砸在禦案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厚厚的紫檀木案幾,竟被他一拳砸得晃動起來,上麵的奏章散落一地!
「混帳!」
楚寧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空曠的養心殿內迴蕩。
「兩百車糧草!一百名官兵!兩百多名民夫!就這樣沒了?
「在朕的眼皮底下,在距離京都隻有三百裡的地方,就這樣沒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那張冷峻的麵容,此刻因憤怒而微微扭曲。
他猛地轉過身,望向劉守仁,聲音冷厲如刀:
「劉守仁!朕問你,這批糧草的調運路線,都有誰知道?為何會如此精準地被埋伏?!」
劉守仁渾身一顫,連連叩首,額頭撞擊在金磚之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臣有罪!臣有罪!是臣疏忽大意,沒有做好保密工作!臣願領罪!願受任何責罰!」
楚寧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目光,如同萬載寒冰,刺得劉守仁渾身發抖。
良久,楚寧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禦案之後。
他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在極力壓製著心中的怒火。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劉守仁叩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迴蕩。
「夠了。」楚寧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起來吧。」
劉守仁抬起頭,額頭上已是一片青紫,隱隱滲出血絲。
他不敢起身,隻是跪在地上,望著楚寧,眼中滿是愧疚與自責。
楚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此事,不全是你的錯。」
「朕知道你日夜操勞,為籌備北伐糧草殫精竭慮。」
「那些匪徒……不,那些不是匪徒。」
「能如此精準地埋伏,能在短時間內殺光一百名押運官兵,能從容不迫地燒毀兩百車糧草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不是山賊流寇能做到的。」
他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愈發冷厲:「這是有人蓄謀已久,精心策劃的襲擊。」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切斷我軍的糧草供應,破壞北伐大計!」
劉守仁心頭一震,抬起頭望向楚寧:「陛下是說,這是……是敵人的奸細乾的?」
楚寧微微頷首,聲音冰冷如鐵:「很有可能。」
「大唐,蠍族,柔然,三方聯手,對我朝虎視眈眈。」
「他們在正麵戰場上打不過朕,就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從背後捅刀子。」
「燒毀糧草,斷我補給,讓我軍不戰自潰——好狠的計策,好毒的心腸!」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陰沉沉的天空。
他的背影,挺拔而冷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劉守仁跪在地上,望著那個背影,心中滿是愧疚與擔憂。
他掙紮著站起身,走到楚寧身後,深深躬身:
「陛下,此事重大,臣願親自前往黑鬆林,調查此案,捉拿兇手!請陛下恩準!」
楚寧沒有回頭,隻是冷冷道:「你去?你去能查出什麼?」
「你一個文官,手無縛雞之力,去了那荒郊野外,萬一再遇襲擊,朕豈不是又要損失一位股肱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