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的眉頭緊緊皺起,隨即又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父親,那我們這就出發?我早就想會會那些柔然騎兵了!」
薛懷德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慈愛,也帶著一絲嚴厲: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急什麼,打仗,不是逞匹夫之勇,柔然騎兵來去如風,擅長的就是突襲和劫掠。」
「我們要做的,不是跟他們硬碰硬,而是守好城池關隘,讓他們無處下嘴,知難而退。」
他頓了頓,轉身走到案幾旁,拿起那捲兵書,遞給薛丁山:
「這本書,你帶上,路上多看看,守城之法,禦敵之策,都在裡麵。」
薛丁山雙手接過,鄭重地點了點頭:「兒子明白。」
薛懷德不再多言,大步向外走去。薛丁山緊隨其後。
父子二人來到後院,親兵們已經收拾好了行囊。
兩個簡單的包袱,幾件換洗衣物,幾份乾糧,便是這對父子即將遠行的全部行李。
沒有浩浩蕩蕩的隊伍,沒有繁瑣的儀仗,隻有二十名精銳親兵隨行護衛。
這是薛懷德一貫的風格,輕裝簡從,速戰速決。
薛懷德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數十年的府邸。
夕陽的餘暉灑在庭院中,那棵百年老槐的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為他送行。
「走吧。」他輕聲說道,一夾馬腹,策馬而出。
薛丁山緊隨其後。
二十名親兵翻身上馬,馬蹄聲踏破了黃昏的寂靜,朝著城東的方向疾馳而去。
城門之外,官道蜿蜒,通向遙遠的西北。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映照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薛懷德策馬而行,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
他知道,此行兇險,柔然來勢洶洶,西北邊防空虛,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但他也知道,這是他的職責,是他的使命。
他是大楚的將軍,是陛下的臣子,是無數將士的統帥。
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敵人踏入大楚半步。
身後,薛丁山緊緊跟隨。
年輕的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對父親的敬仰。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之中。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楚寧站在養心殿的窗前,望著城東的方向,久久無言。
一名內侍悄然而入,躬身稟報:「陛下,薛將軍已經出城了。」
「隨行的隻有二十名親兵,父子二人輕裝簡從,一路向西。」
楚寧微微頷首,臉上緊繃的神色終於鬆弛了幾分。
薛懷德,這個他最信任的老將,果然不負所望。
有他在西北坐鎮,柔然那三萬騎兵,至少不敢太過放肆。
「知道了。」楚寧擺了擺手,內侍悄然退下。
楚寧轉過身,目光落在禦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章上。
那些奏章,有關於揚州清洗的,有關於兗州善後的,有關於糧草籌備的,還有關於北境防務的。
每一件,都需要他親自過目,親自決斷。但此刻,他卻不想再看那些煩人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楚天。
他的長子,皇後沈婉瑩所出,今年剛剛五歲。
這個孩子,自小便與別的孩子不同。三歲起便開始讀書識字,四歲便能背誦《論語》《孟子》,五歲已經能寫出一手端正的楷書。
或許是讀書太早的緣故,這孩子比同齡人穩重得多,很少哭鬧,很少撒嬌,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楚寧有時候會想,這樣也好,作為長子,將來是要繼承大統的,穩重些總比頑劣強。
但有時候,他又會覺得心疼——五歲的孩子,本該是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年紀,卻過早地背負了太多的期望。
「擺駕,去皇後那裡。」楚寧道。
「是。」
月色如水,灑在巍峨的宮闕之上。
楚寧沿著宮道,緩步走向皇後的寢宮「坤寧宮」。
他沒有乘坐禦輦,也沒有讓內侍清道,隻是帶著兩名貼身內侍,靜靜地走著。
坤寧宮前,燈火通明。
沈婉瑩知道楚寧要來,早已在宮門口等候。
見楚寧的身影出現在月色中,她連忙迎上前去,盈盈一拜:「臣妾參見陛下。」
楚寧扶起她,輕聲道:「不必多禮,楚天呢?」
沈婉瑩微微一笑,眼中滿是溫柔:「在書房看書呢。」
「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看書,臣妾勸他出去玩一會兒,他總說功課未完,不敢懈怠。」
楚寧笑了笑,沒有說什麼,隻是握了握沈婉瑩的手,然後大步向書房走去。
書房內,燭火通明。
一張小小的案幾之後,一個五歲的孩童正端坐著,手中捧著一本書,聚精會神地看著。
他身穿一襲月白色的小袍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小小的白玉簪固定。
那張小臉,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長得極為端正。
或許是讀書太久的緣故,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專注地盯著書頁上的文字。
正是大皇子——楚天。
楚寧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他忽然有些恍惚——這個孩子,真的隻有五歲嗎?
那專注的神情,那穩重的姿態,分明像個小小的大人。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楚天猛地抬起頭,看到楚寧,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他連忙放下書,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走到楚寧麵前,撩起小袍子,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稚嫩的聲音清脆而認真: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寧心中一暖,連忙上前,將他扶起來,抱在懷裡。
楚天的小身子軟軟的,帶著一股好聞的奶香。
他乖乖地讓楚寧抱著,那雙明亮的眼睛,卻偷偷地看著楚寧,帶著一絲小孩子特有的好奇與依戀。
楚寧抱著他,走到案幾旁,拿起那本書看了看——是《論語》。
書頁上,有些地方用小小的硃筆標註著,那是楚天自己做的記號。
「在看什麼?」楚寧問。
楚天認真地回答:「回父皇,兒臣在看《論語·學而篇》。」
「先生說,這一篇講的是為學之道,為人之本,要熟讀背誦,理解其中深意。」
「兒臣已經背下來了,但還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所以多看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