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握著那份密報,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好一個李世明。」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好一手合縱連橫。朕本以為,他經此大敗,會老老實實地縮在關中舔舐傷口。」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緩過勁來,還串聯了蠍族和柔然。」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明媚的陽光,卻覺得那光芒刺眼得令人厭惡。
武曌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
「我軍雖然剛剛經歷大勝,但自身損失也不小,如今正在休整。」
「若三方同時來犯,隻怕……」
「隻怕什麼?」
楚寧打斷了她,聲音冷厲如刀:「隻怕朕會怕了他們?」
他轉過身,望向武曌,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蠍族,朕剛殺了他們的可汗,滅了他們十萬精騎。」
「柔然,朕還沒騰出手去收拾他們,他們倒先跳出來了。」
「好,好得很,既然他們想找死,朕就成全他們。」
武曌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從來不是一個會被嚇倒的人。
越是危險,他越是冷靜,越是瘋狂。
「陛下打算如何應對?」她問。
楚寧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狄英已經去了兗州,淩浩然和賈羽在揚州,先讓他們把這兩地穩住。北伐之事,暫時推遲。」
「傳令薛懷德,讓他加強北境防線,密切關注蠍族動向。」
「傳令西北邊軍,嚴防柔然突襲,至於大唐……」
他冷笑一聲:「讓李世明繼續蹦躂。他以為聯合了蠍族和柔然,就能嚇住朕?做夢。」
「等朕騰出手來,先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蠻族滅了,再回頭收拾他。」
武曌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沉吟片刻,又道:「陛下,臣妾還有一個想法。」
楚寧看向她:「說。」
武曌道:「蠍族和柔然之所以答應出兵,無非是想趁機撈一筆。」
「他們未必會真心實意地給大唐賣命,若是我們能分化他們,讓他們內部生亂……」
楚寧的眼睛,微微一亮。
武曌繼續道:「蠍族新敗,赫連烈雖然繼位,但內部未必穩固。」
「我們可以派人暗中聯絡那些對赫連烈不滿的部落首領,許以重利,讓他們內鬥,至於柔然……」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柔然可汗不是喜歡劫掠嗎?」
「我們可以放出風聲,就說大唐那邊防備空虛,讓他們去劫大唐。」
「反正,他們隻是想要錢糧,搶誰不是搶?」
楚寧聽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望著武曌,目光中滿是欣賞與讚嘆。
「好!」他猛地一拍案幾:「就按你說的辦!朕這就讓人去安排!」
他握住武曌的手,用力握了握:「曌兒,有你在,朕放心。」
武曌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溫柔,一絲驕傲,還有一絲深藏的疲憊。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
而一場更加兇險的風暴,正在遠方悄然醞釀。
京都城東,薛府。
這座府邸占地不大,遠不如那些王公貴族的宅院氣派,卻自有一種沉穩厚重之氣。
門楣上懸掛著一方匾額,上書「薛府」二字,筆力遒勁,正是先帝禦筆親題。
府內陳設簡樸,不見半分奢華,唯有庭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枝繁葉茂,見證著這座府邸的歲月滄桑。
書房內,薛懷德正端坐於案幾之後,手中捧著一卷兵書,細細研讀。
他年盡五旬,鬚髮皆白,但腰背依舊挺直,目光依舊銳利,不見半分老態。
多年征戰,他身上留下了無數傷疤,也沉澱下了常人難以企及的沉穩與睿智。
窗外,夕陽西斜,餘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他蒼老的臉上,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薛懷德抬起頭,放下手中的兵書,目光望向書房門口。
一名家將匆匆而入,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份明黃色的帛書:
「將軍,宮中來使,陛下有詔!」
薛懷德目光一凝,連忙起身,整了整衣冠,雙手接過詔書。
他展開帛書,快速瀏覽著上麵的文字。
那熟悉的字跡,正是楚寧親筆所書。
詔書不長,內容卻讓薛懷德的眉頭緊緊皺起。
「柔然蠢動,欲犯西北,卿素以善守著稱,今命卿即刻趕赴西北,總領邊防諸事,嚴防柔然偷襲,軍中一應排程,卿可便宜行事,欽此。」
薛懷德緩緩合上詔書,目光深邃如淵。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抬起頭,對那名家將道:「回復陛下,老臣接旨。即刻啟程,趕赴西北。」
家將領命,匆匆而去。
薛懷德轉身,走到牆上懸掛的那幅巨大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西北那片廣袤的土地上——隴西、河西、朔方。
那些地方,他年輕時曾多次征戰,一草一木,都無比熟悉。
柔然。這個盤踞在更西北方的遊牧部族,終於也按捺不住了。
他們是想趁大楚剛剛經歷大戰、國力疲憊之際,狠狠咬上一口嗎?
薛懷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咬?那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做崩掉牙的滋味。
「來人。」他沉聲道。
一名親兵應聲而入。
「去把丁山叫來。」
「是。」
片刻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薛丁山快步走入書房,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他剛剛在校場練兵,身上還穿著沾滿塵土的甲冑,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父親,您找我?」
薛懷德轉過身,望著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
薛丁山年方二十,英氣勃勃,武藝高強,深得他真傳。
這些年隨他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已是軍中小有名氣的青年將領。
「陛下有詔,」
薛懷德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命我即刻趕赴西北,防止柔然偷襲。」
薛丁山臉色一變:「柔然?他們也要摻和進來?」
薛懷德微微頷首:「大唐聯合了蠍族和柔然,三方聯手,對我朝形成合圍之勢。」
「蠍族在北,柔然在西北,大唐在正麵,這是想讓我們首尾難顧,疲於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