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氣氛靜謐。
淩浩然頓了頓,繼續道:「更何況,如今吏部尚書呂修文也被拿下,朝中本就缺人。」
「要填補揚州這二十多個空缺,從京中選派官員,需要時間。」
「從地方提拔,也需要考察,這中間的空檔期,恐怕……」
楚寧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待淩浩然說完,他微微頷首:
「朕當然知道。」
淩浩然一怔。
楚寧繼續道:「正因為知道,所以此事纔要速戰速決,清洗要快,填補也要快。」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能給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任何可乘之機,也不能讓揚州的政務長時間荒廢。」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所以,朕這次不但派你去,還會讓賈羽一同前往。」
淩浩然一愣:「賈羽?錦衣衛指揮使?」
楚寧微微頷首:「不錯。賈羽是錦衣衛指揮使,對錦衣衛的內部事務瞭如指掌。」
「讓他隨你一同前往揚州,一方麵,他可以配合你,徹底清理揚州那邊的錦衣衛,將那些被收買的、吃裡扒外的,全部揪出來,一個不留!」
「另一方麵……」
楚寧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朕也想趁機讓賈羽去揚州,好好看一看,挑一挑。」
淩浩然心頭一動,隱隱猜到了什麼。
楚寧緩緩道:「吏部尚書呂修文,已經被拿下。」
「吏部,不能沒有尚書,賈羽在錦衣衛何軍中多年,辦事幹練,忠誠可靠,朕有意讓他接掌吏部。」
淩浩然心頭劇震,連忙躬身道:「陛下聖明!賈指揮使確實能力出眾,若掌吏部,必能……」
楚寧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此事尚未定論,一切要看他在揚州的表現。」
「你到了揚州之後,與賈羽好好配合,他清理錦衣衛,你清洗官場。」
「事情辦好了,朕自有封賞,若辦砸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已經讓淩浩然心頭凜然。
「臣明白!」
淩浩然深深躬身:「臣定當竭盡全力,配合賈指揮使,辦好揚州一案,絕不辜負陛下信任!」
楚寧微微頷首:「去吧,明日一早便出發。一路小心。」
「臣遵旨!臣告退!」
淩浩然深深一揖,轉身退出養心殿。
殿外,夜色更深,星月無光。
淩浩然站在殿前的台階上,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的腦海中,還在迴響著楚寧方纔的話——清洗揚州官場,清理錦衣衛,還要為賈羽接掌吏部鋪路……
這哪裡是去辦案,這分明是一場席捲揚州、震動朝野的大風暴!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大步向宮外走去。
身後,養心殿的燈火依舊通明,而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揚州城掀起。
淩浩然退下之後,養心殿內重歸寂靜。
楚寧坐在禦案之後,目光落在那份名單上,久久沒有移開。
燭光搖曳,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麵容,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難以捉摸的光芒。
「來人。」他忽然開口。
一名內侍連忙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召右丞相狄英入宮覲見。」
「遵旨。」
內侍領命而去。楚寧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巍峨的宮闕之上,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肅殺之氣。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份名單上的一個個名字——揚州刺史許敬宗,兗州刺史鄧元壽,汴州司馬劉文靜。
這些人,都是封疆大吏,都是坐鎮一方、手握實權的朝廷命官。
可他們,卻勾結楚軒,圖謀不軌。
他的拳頭,緩緩攥緊。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傳聲:「陛下,右丞相狄英求見。」
「宣。」
殿門被輕輕推開,狄英快步而入。
他顯然是從睡夢中被喚醒的,衣冠雖已整理整齊,但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與倉促。
他走到禦階之前,躬身施禮:
「臣狄英,叩見陛下。」
「平身。」
楚寧轉過身,回到禦案之後坐下:「狄卿,深夜召你入宮,是有要事相商。」
狄英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與凝重。
他知道,若非十萬火急之事,陛下絕不會深夜召見。
楚寧拿起那份名單,遞給身旁的內侍。
內侍接過,轉交給狄英。
「你看看這個。」
狄英接過名單,借著燭光仔細觀看。
他的臉色,隨著目光的下移,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陰沉。
當看到最後那密密麻麻的名字時,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陛下,這……這是……」
「揚州刺史許敬宗,已經招供了。」
楚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這名單上的人,都是被楚軒收買的。」
「揚州的官員,占了二十三個,還有兗州刺史鄧元壽,汴州司馬劉文靜……這些人,都是楚軒的同黨。」
狄英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抬起頭,望向楚寧,眼中滿是震驚與擔憂:
「陛下,鄧元壽是兗州刺史,劉文靜是汴州司馬,這都是封疆大吏啊!」
「再加上揚州的二十多人,這幾乎占了整個東南的半壁江山!」
「若是一口氣將這些人全部拿下,那……那恐怕……」
楚寧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狄英咬了咬牙,繼續道:「陛下,臣鬥膽直言。」
「這些人,雖然都在京都城中,尚未返回主政之地,但他們的黨羽、他們的勢力,都還在地方!」
「若是在京都將他們全部拿下,訊息傳到地方,那些黨羽會怎麼做?」
「萬一……萬一有人煽動兵變,煽動民變,那後果不堪設想啊陛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額頭上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臣知道,陛下雷霆手段,殺伐果斷。」
「但這一次,牽扯太大了!臣懇請陛下三思!」
「不如先拿下幾個罪證確鑿的,震懾一下,再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
楚寧打斷了他,聲音冷厲如刀:「狄英,你方纔說,這些人都在京都城中,尚未返回主政之地。」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