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趙將軍……」
許敬宗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如同風中殘燭:
「本官……本官知錯了,本官願意……願意跟你走,求你……求你別殺我。」
趙羽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劍,劍尖抵在許敬宗的咽喉之上。
許敬宗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那冰冷的劍尖,渾身劇烈地顫抖。
他的褲襠,已經濕了一片,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
「許敬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趙羽的聲音,冰冷如鐵:「你拒捕抗旨,煽動護衛襲殺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本將奉旨拿你,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可你偏偏要負隅頑抗,害得本將的兄弟死傷——你,該死!」
許敬宗嚇得魂飛魄散,拚命磕頭:「趙將軍饒命!趙將軍饒命!本官……不,小人知錯了!」
「小人願意……願意將功贖罪!小人知道很多內情!小人願意全部交代!隻求趙將軍饒小人不死!」
趙羽冷冷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收回長劍,對身後的白馬騎兵揮了揮手:
「綁了!押回去交給淩大人!讓他好好招待這位許大人!」
「是!」
幾名白馬騎兵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將許敬宗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用粗大的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許敬宗渾身癱軟,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隻是喃喃地重複著:
「饒命……饒命。」
趙羽收劍入鞘,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血流成河、屍橫遍地的酒樓,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夕陽終於完全沉入地平線,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而這座曾經繁華奢靡的福臨酒樓,此刻卻成了修羅地獄,見證了一場血腥的清洗,見證了一個封疆大吏的覆滅。
夜色已深,刑部大堂內燭火通明。
淩浩然端坐於案幾之後,麵色沉凝如水。
他的麵前,許敬宗被五花大綁,跪在冰冷的地磚之上。
這位曾經的揚州刺史,封疆大吏,此刻早已沒有了酒樓上的囂張氣焰,隻剩下滿身的狼狽與無盡的恐懼。
他的官袍破爛不堪,沾滿了血汙與塵土,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是被押解途中掙紮時留下的傷痕。
「許敬宗,」
淩浩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你知道本官為何連夜審你嗎?」
許敬宗渾身一顫,抬起頭,望向淩浩然。
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惶與絕望,再也沒有半分反抗的勇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拒捕抗旨,煽動護衛襲殺朝廷命官,這些罪名,隨便一條都夠他死上十次八次。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配合,爭取一個痛快的死法,或許還能保全家人一二。
「淩大人……」
許敬宗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小人願意……願意將功贖罪。小人知道很多內情。很多……很多!」
淩浩然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彷彿在等待什麼。
許敬宗嚥了口唾沫,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淩大人,揚州是以前文王的地盤,當年文王謀反,被陛下平定。」
「文王一家被誅,但陛下仁慈,隻滅了文王一家,並未清洗揚州的官場。」
淩浩然的眉頭,微微皺起。
文王謀反之事,發生在三年前,他自然知曉。
當時楚寧還未登基,文王便勾結朝中大臣,在京都城鬧出許多事。
楚寧親自率軍平叛,最終,文王被殺,其家眷全部伏誅。
但正如許敬宗所說,楚寧並未大規模清洗揚州的官場,隻是誅殺了幾個首惡,其餘官員大多留任。
這本是楚寧的仁慈與安撫之策,卻沒想到……
許敬宗繼續說道:「文王雖敗,但他的餘黨並未全部清除。」
「軒親王楚軒,早就盯上了揚州,文王死後不久,楚軒便派人秘密聯絡揚州的官員。」
「他給的錢財,給的官職,給的承諾,讓很多人動心了。」
淩浩然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是說,楚軒收買了揚州的官員?」
許敬宗點了點頭,臉上滿是苦澀:「是,小人就是其中之一。」
「楚軒給小人送了三萬兩白銀,承諾事成之後,讓小人入京,做戶部尚書。」
「小人一時鬼迷心竅,就……就答應了。」
淩浩然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許敬宗繼續道:「不止是小人,揚州的官員,從上到下,被楚軒收買的……至少有二十多人。」
「刺史府的長史、司馬、參軍,各縣的縣令、縣丞,都被楚軒用各種方式收買了。」
「有的是錢財,有的是官位,有的是子女的婚約。」
「這一次楚軒在前線反叛,靠的就是揚州的錢財和軍餉!」
許敬宗的聲音,變得顫抖起來:「楚軒的幽州兵馬,雖然名義上是他的嫡係,但實際上那些兵將,隻聽軍餉的。」
「沒有錢,沒有糧,誰會跟著他造反?」
「楚軒在幽州的根基,並不深厚,他的那些兵馬,很多都是臨時招募的,若是沒有足夠的軍餉,根本不會聽他的!」
「而揚州的官員們,這幾年一直在暗中給楚軒輸送錢財和糧草!」
「通過商隊,通過漕運,通過各種手段,將揚州的賦稅、商稅,甚至是國庫撥給揚州的賑災款項,都偷偷送給了楚軒!」
淩浩然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揚州,乃江南富庶之地,每年的賦稅收入,占整個大楚的近三成!
若是揚州的官員被楚軒收買,暗中輸送錢財,那這些年,楚軒從揚州弄走了多少銀兩?
那些銀兩,又養活了多少幽州兵馬?
若是沒有這些錢,楚軒未必能拉起五萬大軍,未必敢在前線反叛!
韓興韓將軍,也未必會……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許敬宗,」
淩浩然的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帶著無盡的寒意。
「把你所知道的,所有被楚軒收買的揚州官員的名字,全部說出來,一個都不許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