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翼話音剛落。
馮木蘭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怒意或慌亂,反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誚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在陽光下,如同雪山折射的寒光。 書庫多,.任你選
「公孫翼!」
馮木蘭開口,聲音清越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篤定,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楚軍將士耳中。
「死到臨頭,還要玩弄這等拙劣的離間伎倆?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長亭坡的戰場,語氣中充滿了對己方將領的絕對信任:
「我家陛下,乃天命所歸,真龍在世!其文韜武略,非常人可及。」
「更遑論,陛下身邊,有關雲、冉冥二位將軍,皆萬人敵,忠心耿耿,可擋百萬師!」
「馬晁將軍的西涼鐵騎,天下驍銳,早已突破重圍,拱衛在陛下身側!至於趙羽將軍的白馬騎兵……」
馮木蘭頓了頓,眼中銳光一閃,直視公孫翼那因她的話語而微微變色的臉,語帶嘲諷:
「你方纔沒看到周大壽像驅趕羊群一樣,帶著你們那些潰不成軍的幽州敗卒,慌慌張張往長亭坡跑嗎?」
「他們去做什麼?不正是慌著去阻攔我大楚的白馬雄師嗎?」
她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勝利者的自信與對敵人處境的精準剖析:
「可惜啊,就憑周大壽收攏的那些驚弓之鳥、殘兵敗將,也配阻攔我趙羽將軍麾下養精蓄銳、如狼似虎的兩萬白馬騎兵?」
「恐怕此刻,趙將軍早已將那群烏合之眾沖得七零八落,正揮師直指長亭坡,去接應陛下了!」
馮木蘭向前微微傾身,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釘入公孫翼的心中:
「公孫翼,你與其在這裡汙言穢語,替你那身陷重圍的主子擔憂,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還有你家那位赫連輝可汗的處境!」
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和毫不掩飾的宣告:「此時此刻,想必陛下已然無恙,甚至可能已經開始反擊。」
「而被你們寄予厚望、甚至不惜犧牲你這位大將軍和數萬兒郎性命也要全力圍攻陛下的赫連輝……」
「等趙羽將軍的白馬騎兵一到,與陛下、馬晁將軍裡應外合,他還能囂張幾時?」
「恐怕陷入重圍、命懸一線的,不是我家陛下,而是你家那位背信棄義、眼看就要眾叛親離的可汗了!」
這番話,邏輯清晰,氣勢如虹,不僅徹底駁斥了公孫翼的汙衊,更將敵我形勢分析得透徹無比,極大鼓舞了楚軍士氣。
許多原本因公孫翼叫罵而心生波瀾的楚軍士卒,聞言頓時神情一肅,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戰意。
是啊,有那麼多名將護衛陛下,有精銳的白馬騎兵趕去,陛下怎麼可能有事?
該擔心的,明明是這些窮途末路的胡虜和叛賊!
公孫翼被馮木蘭一番話駁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堵得幾乎要吐血。
他最後的心理攻勢被對方輕易化解,反而被對方描繪出的、關於赫連輝可汗可能麵臨的絕境所刺痛。
那正是他內心深處最恐懼卻又不得不麵對的現實。
馮木蘭不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她猛地抽出腰間那柄輕靈如水的快劍。
劍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直指土丘上的公孫翼,聲音斬釘截鐵,響徹戰場:
「眾將士聽令!」
「叛首公孫翼,冥頑不靈,罪該萬死!全軍——」
她眼中殺機畢露,吐出最後兩個字:
「圍殺!」
「殺——!!!」
隨著馮木蘭一聲令下,短暫的靜默被瞬間打破!
早已蓄勢待發的楚軍各部,如同緊繃到極致的弓弦猛然釋放!
正麵、兩側、後方,無數長矛挺刺,戰刀揮舞,弓弩齊發!
最後的殲滅攻勢,如同怒海狂濤,向著土丘上那最後兩千餘名蠍族殘兵,洶湧撲去!
而馮木蘭本人,也一夾馬腹,手持雙劍,親自率親衛隊,如同赤色的箭矢,直刺公孫翼所在的核心!
最後的時刻,終於來臨。
公孫翼仰天發出一聲混合著無盡不甘與暴怒的狂吼,揮舞彎刀,迎向了那毀滅的浪潮。
未時的陽光,如同巨大的熔爐,無情地炙烤著江淮城外的修羅殺場。
當馮木蘭那一聲「圍殺」令下,蓄勢已久的楚軍各部,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驟然釋放。
最後的殲滅攻勢,以排山倒海之勢,撲向了被圍困在覈心土丘區域的最後兩千蠍族殘兵。
戰鬥從一開始,便失去了任何懸念,進入了純粹的單方麵屠戮與清掃階段。
馮木蘭親率中軍最精銳的重甲步卒與親衛騎兵,組成密集的鋒矢陣,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鑿,筆直地鑿向公孫翼所在的狼頭大纛。
她本人雙劍齊出,玄鐵重劍勢大力沉,專破盾牌甲冑,輕靈快劍如毒蛇吐信,專取要害。
所過之處,試圖阻攔的蠍族勇士非死即傷,陣線被迅速撕裂。
她的目標明確——斬將奪旗,徹底摧毀敵軍的指揮核心和最後的精神支柱。
張世傑則率領水軍精銳,如同經驗老到的獵手,在外圍不斷遊走、切割。
他們利用人數和機動優勢,將那些試圖結陣自保或向外零星突圍的蠍族小股部隊,逐一分割、包圍、殲滅。
張世傑手持那柄特製的放血長刀,身先士卒,專挑硬骨頭打,哪裡有組織的抵抗,他就出現在哪裡,以悍勇無匹的打法將其擊潰。
柳世傑部則牢牢封鎖住東北方向的去路,如同銅牆鐵壁,將任何試圖向長亭坡方向潰逃的蠍族騎兵無情地驅趕回去,或者就地格殺。
他的部隊結陣嚴謹,弓弩與長矛配合無間,讓絕望的蠍族騎兵撞得頭破血流。
失去了速度、空間和希望的蠍族殘兵,雖然依舊在公孫翼聲嘶力竭的咆哮和「血狼衛」少數死士的帶領下進行著絕望的反抗。
但這種反抗在楚軍多層次、有組織的圍殺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們如同跌入蛛網的飛蟲,越掙紮,束縛越緊,死亡來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