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抵抗是凶悍的。
在公孫翼「死戰到底」的咆哮和「血狼衛」的帶頭衝殺下,蠍族騎兵也爆發出最後的血氣,與楚軍殊死搏殺。
然而,這種抵抗缺乏有效的協同和縱深支撐。
正麵,他們撞上了馮木蘭精心準備的「刺蝟」陣,。
鉤鐮槍和破甲錐給衝鋒的騎兵帶來了噩夢般的傷亡,許多勇猛的蠍族武士連人帶馬被鉤倒,然後被亂矛刺死。
側後,張世傑水軍神出鬼冇的襲擾,不斷製造著區域性混亂和恐慌,許多部隊被分割開來,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
左側,柳世傑部穩步推進,壓縮著他們最後的機動空間。
戰鬥迅速從有組織的攻防,演變成了對蠍族騎兵的單方麵消耗和屠戮。
楚軍憑藉兵力、陣型、裝備和戰術的多重優勢,一點點地磨掉蠍族騎兵的有生力量。
戰場上,景象慘烈到了極致。
失去了速度和衝擊空間的蠍族騎兵,威力大減。
他們的彎刀難以劈開楚軍重步兵的盾陣,他們的箭矢在楚軍密集的陣列和盾牌防護下效果有限。
反觀楚軍,每一次長矛的突刺,每一次弩箭的齊射,甚至每一次鉤鐮槍的橫掃,都能帶來切實的殺傷。
屍體以驚人的速度堆積。
戰馬哀鳴著倒下,將背上的騎士摔落,旋即被無數雙腳踏過。
鮮血匯聚成涓涓細流,在低窪處形成了令人作嘔的血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極點的血腥味和內臟破裂的惡臭。
公孫翼雙眼赤紅,近乎瘋狂地指揮部下左支右絀,但敗局已定。
他親眼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血狼衛」在楚軍重步兵的圍攻下一個個倒下,。
看到側翼的部隊被張世傑的小股兵力切割得七零八落,看到後陣在持續的壓力下開始出現潰散的跡象。
「頂住!給本將軍頂住!」
公孫翼嘶吼著,聲音已然沙啞破裂。
他揮刀劈翻一名衝到近前的楚軍跳蕩兵,但立刻又有兩三支長矛從不同方向刺來。
他格開一支,躲過一支,第三支卻狠狠紮進了他坐騎的脖頸!
戰馬慘嘶一聲,人力而起,將他掀落馬下。
公孫翼在地上翻滾一圈,剛要躍起,數名楚軍士卒已挺矛刺到!
他揮刀奮力格擋,險象環生。
周圍的親衛拚死來救,與楚軍殺作一團,但人數越來越少。
僅僅不到一個時辰,在楚軍三麵持續的高壓打擊和精準的戰術配合下,公孫翼這支原本兵力數萬的蠍族大軍,能夠成建製抵抗的部隊已所剩無幾。
戰場中央,還在廝殺的蠍族騎兵集群,規模肉眼可見地縮小。
他們被分割成了幾塊越來越小的孤島,在楚軍怒濤般的攻勢下苦苦支撐,覆滅隻是時間問題。
馮木蘭立於指揮位置,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她看到蠍族騎兵的迅速減員和陣型崩潰,心中並無太多喜悅,隻有一種完成戰略任務的凝重。
她知道,殲滅公孫翼部,不僅解了江淮城之圍,更是斬斷了赫連輝至關重要的一條臂膀。
為即將到來的、對長亭坡的總決戰,掃清了一個巨大的障礙。
她舉起手中令旗,準備下達最後的圍殲命令,徹底終結這支頑敵。
日頭偏西,已過未時,午後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江淮城外這片被鮮血反覆浸透的土地。
蒸騰的熱浪混合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與屍骸**前的惡臭,令人作嘔。
持續了許久的圍殲戰,已然接近尾聲。
曾經鋪天蓋地、囂狂不可一世的蠍族騎兵洪流。
在馮木蘭、張世傑、柳世傑三麵持續不斷的高壓打擊和精準分割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此刻,仍能聚集在蠍族大將軍公孫翼那麵殘破狼頭大纛周圍的,已不足兩千騎。
他們被壓縮在一片方圓不足百丈的狹小區域內。
人人帶傷,戰馬喘息如雷,甲冑破碎,兵器捲刃,眼神中充滿了困獸般的絕望與最後的瘋狂。
四麵八方,是如林的楚軍長矛、雪亮的刀鋒以及無數雙冰冷而充滿殺意的眼睛。
楚軍的包圍圈如同鐵桶,層層疊疊,水泄不通。
馮木蘭在一隊精銳親衛的簇擁下,策馬緩緩行至包圍圈的內緣,在距離公孫翼所在土丘約五十步處勒馬停住。
她身上的赤甲濺滿了暗紅色的血點,但神情依舊冷冽如冰,鳳眸之中唯有掌控戰局的沉穩與終結敵人的決絕。
她抬手示意暫停攻勢,並非憐憫,而是要親眼見證這位頑敵的末路,或許,也是為了給這場圍殲戰一個明確的句點。
公孫翼立在土丘上,他華麗的戰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內裡傷痕累累的鎖子甲。
臉上那象徵榮耀與凶狠的刺青被血汙和塵土覆蓋,唯有一雙眼睛,如同瀕死野狼般,閃爍著不甘、怨毒與一絲窮途末路的癲狂。
他手中那柄鑲寶石的彎刀,刃口已崩出數個缺口。
看到馮木蘭現身,公孫翼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用儘全身力氣,發出嘶啞卻充滿惡意的咆哮,聲音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馮木蘭!你這妖婦!楚寧的姘頭!你還有臉站在這裡?!」
他揮舞著彎刀,指向馮木蘭,又猛地轉向長亭坡的方向,唾沫橫飛地怒吼:
「看看你乾的好事!為了在這裡圍殺本將,你置你們大楚皇帝的生死於不顧!」
「楚寧現在正被我家可汗、大唐皇帝還有楚軒王爺三方圍攻,命懸一線!你卻在這裡浪費時間,跟本將糾纏!」
「等他日楚寧身首異處,你就是害死你們皇帝的罪魁禍首!」
「你這不忠不義的女人,有何麵目自稱楚國皇貴妃?」
「楚國將士們,你們聽到了嗎?你們的皇帝就要被殺了,而你們的貴妃,卻在這裡看著!」
公孫翼這番咆哮,既是垂死掙紮的怒罵,也是極其陰險的心理戰。
他試圖用「皇帝危殆、貴妃誤國」的說法,來動搖包圍他們的楚軍將士的軍心,製造混亂。
哪怕能激起一絲疑慮或遲疑,或許就能找到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