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氣勢洶洶的一萬蠍族騎兵,此刻陣型已徹底潰散,被分割成數塊,各自為戰,士氣低落,敗象畢露。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反觀西涼鐵騎,雖然也減員不少,戰袍染血,但陣型依然保持相對完整,鋒矢的箭頭依舊犀利,仍在不斷分割、吞噬著殘存的敵人。
五千對一萬,裝備與戰術的碾壓,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一幕,讓在遠處高坡上觀戰的赫連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額頭上青筋暴跳,握著彎刀的手劇烈顫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暴怒。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赫連輝聲音嘶啞,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本汗的一萬精銳……怎麼可能被五千人打成這樣?」
「他們的甲……他們的兵器……」
他無法接受,自己倚仗的兵力優勢,在對方精良的裝備和戰術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西涼鐵騎的戰鬥力,遠超他的預估。
一旁同樣觀戰的楚軒,臉色也是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戰場上那支雖然減員卻依舊頑強的銀灰色鐵流,以及被他們殺得節節敗退、瀕臨崩潰的黑色潮水,心中又驚又怒。
驚的是楚寧竟然還藏著馬晁這支裝備如此精良的生力軍!
怒的是赫連輝如此不濟事,一萬大軍竟被對方五千人擊潰,打亂了他速殺楚寧的計劃。
「廢物!」
楚軒心中暗罵一聲,但麵上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天色,殘陽隻剩最後一絲餘暉,夜幕即將降臨。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身邊臉色鐵青的李世明和近乎失魂落魄的赫連輝說道:
「慌什麼!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楚軒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冷光,指向遠處廝殺已漸趨平息的江淮城方向:
「看到了嗎?江淮城下的攻勢雖暫緩,但公孫翼的四萬大軍和我的數萬幽州軍主力仍在,已將城池團團圍住!」
「隻需再堅持一個時辰,天色便會完全黑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狠厲與期待:「屆時,趁著夜色掩護,我可令圍城兵馬分出一支精銳,快速馳援此地!」
「而城內的馮木蘭,不明城外確切戰況,在黑夜中絕不敢貿然派大股兵馬出城接應或追擊!」
楚軒的目光重新投向被西涼鐵騎護在覈心、此刻壓力稍減的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隻要我們能拖住楚寧和馬晁,等到援軍抵達,屆時,我們裡應外合,兵力將再度占據絕對優勢!」
「黑夜混戰,他楚寧縱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難飛!」
「那時……」
楚軒一字一頓,充滿了決絕的殺意:「纔是我們,徹底消滅楚寧,最好的,也是最後的時機!」
他將希望,寄托在了即將到來的黑夜,以及江淮城下那支尚未動用的、龐大的圍城軍隊身上。
最後一抹殘陽的餘暉終於被遠山吞沒,無邊的夜幕如同浸透墨汁的巨毯,緩緩覆蓋了血腥未散的長亭坡。
激戰之後的短暫喘息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汗味與死亡的氣息。
遠處未熄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映照著滿地狼藉的屍骸與破碎的軍械。
西涼鐵騎與蠍族騎兵慘烈廝殺的喧囂已經平息,隻剩下傷者壓抑的呻吟與戰馬不安的響鼻,但更大的危機,正隨著黑夜一同悄然降臨。
楚寧依舊立馬於那麵殘破卻依舊挺立的龍纛之下,銀甲上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暗沉。
他身姿筆挺,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周圍重新整隊、但人數已不足四千的西涼騎兵。
以及更外圍那若隱若現、並未遠離的聯軍包圍圈陰影。
他知道,楚軒和李世明絕不會因為一次區域性的挫敗而放棄。
一陣沉穩的馬蹄聲靠近,關雲策馬來到近前。
他身上的甲冑也有多處破損,青龍偃月刀橫在馬鞍上,刀鋒上凝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他抱拳行禮,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深切的憂慮,聲音低沉而懇切:
「陛下,天色已完全黑透,視線受阻,敵情不明。」
「我軍鏖戰至今,將士疲敝,馬晁將軍的騎兵雖勇,也經不起連番消耗。」
「此地距離江淮城不過十裡,是否先行退回城內,依託城防,重整旗鼓,再圖後計?末將願率部斷後,確保陛下安然返城!」
關雲的建議是出於最穩妥的考量,黑夜中野外作戰變數太大,退回熟悉的堅城無疑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然而,楚寧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麵容在跳動的火把光影中顯得格外深邃,那雙眸子在黑暗裡亮得驚人,彷彿能洞穿眼前的夜幕,看到更遠的地方。
「不必。」
他的回答簡短而清晰,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或動搖,依舊是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
關雲心中一急,忍不住將擔憂說得更直白:「陛下!敵軍主力雖在此受挫,但楚軒與李世明手中仍有兵馬,尤其是圍困江淮城的幽州軍與蠍族大軍,數量龐大!」
「此刻黑夜,正是他們暗中調動、悄然增兵的絕佳時機!」
「若是他們真從江淮城下分兵來此,與眼前之敵合流,我軍將被徹底包圍,內外隔絕,屆時局勢危矣!還請陛下三思!」
他說的句句在理,也是目前最顯而易見的風險。
退回江淮城,至少能與馮木蘭部匯合,倚仗堅城,可攻可守。
留在此地,就像黑夜大海中的孤舟,隨時可能被四麵八方湧來的驚濤駭浪吞沒。
楚寧靜靜地聽完關雲的分析,臉上非但沒有凝重之色,反而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微微側頭,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江淮城的方向,也是幽州軍與蠍族大營的所在。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夜幕,看到了某些關雲未能看到的東西。
「是嗎?」
楚寧輕聲反問,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若他們真敢從江淮城下抽調兵馬,星夜來援,那正好。」
他頓了頓,轉回頭,看向一臉愕然的關雲,以及周圍聞言也紛紛投來目光的將領親衛。
那淡然的話語中,驟然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與絕對的自信:
「朕,便叫他們——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