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輝仰天狂笑,笑聲嘶啞而刺耳:
「哈哈哈!馬晁!休要逞口舌之利!你看清楚了!」
他猛地揮臂,指向身後如烏雲般鋪開的萬騎:「本汗此次帶來的,是一萬草原最勇猛的兒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你,不過區區五千騎!兵力懸殊,一倍有餘!」
他獰笑著,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你以為,憑你西涼騎兵那點能耐,就能扭轉乾坤?就能救下你那必死的皇帝?做夢!」
「今日,你們主僕,正好一同上路,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馬晁聞言,眼神徹底冰寒下來,再無半分多餘的情緒,彷彿兩塊亙古不化的寒鐵。
他不再與赫連輝進行無謂的口舌之爭,隻是將手中長槍握得更緊,槍桿與掌心甲葉摩擦,發出細微卻堅硬的聲響。
他微微側身,朝著被親衛重重保護、麵色沉靜如淵的楚寧,在馬上鄭重抱拳,聲音沉穩而堅定,帶著請戰的決絕:
「陛下!赫連輝此獠,狂悖無知,屢犯天威!」
「末將請命,率我西涼兒郎,迎擊其部,斬此獠首級,以懾群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楚寧身上。
殘陽如血,勾勒出他挺拔而孤峭的輪廓。
他緩緩抬眼,目光掠過囂張的赫連輝,掃過嚴陣以待的馬晁。
最終,落向遠方那麋戰未休的江淮城方向,彷彿瞬息間權衡了全域性。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馬晁,嘴唇微啟,隻吐出一個字。
那聲音不高,卻冰冷徹骨,蘊含著無邊殺意與帝王不容置疑的意誌,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也敲響了赫連輝命運的喪鐘:
「殺。」
馬晁領了楚寧那一個冰冷的「殺」字,再無半句廢話。
他猛地調轉馬頭,麵對身後那五千肅立無聲、如同鋼鐵雕塑般的西涼鐵騎,眼中爆發出熾烈的戰火。
他長槍高舉,槍尖在殘陽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光,聲音如同滾雷般炸響:
「西涼的兒郎們!陛下有令——誅殺胡虜,蕩平醜類!隨本將——」
「殺——!!!」
「殺!!!」
五千西涼鐵騎齊聲怒吼,聲浪如海嘯般沖天而起,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嘈雜。
他們並未選擇據守或防禦,麵對數量倍於己方的蠍族騎兵,他們選擇的,是最悍勇、最直接、也最符合西涼騎兵本色的戰術。
正麵衝鋒,鑿穿敵陣!
「轟隆隆——!」
五千匹披掛著部分馬甲的戰馬同時啟動,鐵蹄踏地,發出沉悶而恐怖的轟鳴,大地為之震顫。
他們排成鋒矢陣型,馬晁一馬當先,如同最鋒利的箭頭。
所有騎士都伏低身體,緊握長矛或馬槊,矛尖斜指前方,在夕陽餘暉下反射出一片令人膽寒的金屬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上的甲冑。
他們所穿並非蠍族騎兵常見的皮甲或簡易鎖甲,而是以精鐵鍛造、關節處巧妙銜接的魚鱗重鎧或劄甲。
連同頭盔、護臂、護腿,將人與馬的關鍵部位嚴密防護,陽光下望去,宛如一片移動的鋼鐵城牆。
帶著無堅不摧的氣勢,朝著對麵那如同黑色浪潮般湧來的蠍族萬騎,狠狠撞了過去!
赫連輝見狀,先是愕然,隨即發出輕蔑的狂笑:
「以卵擊石!找死!兒郎們,讓他們見識見識草原雄鷹的利爪!衝垮他們!」
「今日,本汗要將這五千西涼騎兵的頭顱做成京觀!」
一聲令下,一萬蠍族騎兵也發出震天的嚎叫,揮舞著彎刀、長矛、骨朵,催動戰馬,迎頭衝上。
他們勝在人數眾多,機動靈活,衝鋒起來如同肆虐的沙暴。
下一剎那——
「轟!!!」
兩股洪流,一股是黑色的、狂野的、帶著草原腥風的浪潮。
一股是銀灰色的、沉默的、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鋼鐵鋒矢。
在長亭坡西北側的空曠地帶,毫無花巧地、結結實實地對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
金屬撞擊的巨響、骨骼碎裂的悶響、戰馬瀕死的嘶鳴、人類垂死的慘嚎,無數聲音混雜成一片地獄的交響。
衝鋒的最前線,景象慘烈到了極致。
西涼鐵騎沉重的馬鎧和騎士重甲,賦予了這次撞擊無與倫比的動能。
許多蠍族騎兵連人帶馬被直接撞得橫飛出去,或是被西涼騎兵手中更長、更堅固的長矛馬槊刺穿胸膛挑落馬下。
但真正的屠殺,在對撞之後的混戰中才完全展開。
蠍族騎兵的彎刀和骨朵,砍在西涼騎士的重甲上,往往隻能迸濺出一溜火星,留下淺淺的白痕,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他們的皮甲和簡易鐵片甲,在西涼騎兵特製的破甲矛尖和精鋼馬刀麵前,卻如同紙糊一般,一戳既破!
馬晁沖在最前,長槍如龍,每一次突刺都精準狠辣,必有一名蠍族騎兵落馬。
他身後的西涼騎士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保持著嚴密的衝鋒小隊陣型,相互掩護,交替突進。
他們的兵器明顯經過特殊設計和鍛造,矛尖帶有血槽和破甲錐,馬刀厚重而鋒利,揮舞起來勢大力沉。
反觀蠍族騎兵,雖然勇悍,個人馬術精湛,但裝備上的代差在此刻暴露無遺。
他們的武器難以有效破防,而對方的每一次攻擊都可能帶來致命傷害。
戰場迅速陷入最血腥殘酷的絞殺。
西涼鐵騎如同燒紅的鐵犁,深深耕入黑色的蠍族軍陣,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他們雖然人數較少,但憑藉精良的裝備、嚴格的紀律、悍不畏死的衝鋒氣勢,以及馬晁出色的指揮,竟在混戰中逐漸占據了上風。
鋼鐵洪流不斷向前推進,將蠍族騎兵的陣型攪得七零八落,切割、包圍、殲滅。
殘陽在慘烈的廝殺中緩緩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紅與紫黑,彷彿也被這地麵的血海所浸透。
激戰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長亭坡西北側的原野上,已然屍橫遍野。
折斷的兵器、無主的戰馬、散落的旗幟隨處可見,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