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翼的命令一條條下達,廳內眾將臉色越來越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這哪裡是收縮戰線,這分明是要放棄蠍族在北疆經營一年的所有外圍勢力,將全部力量龜縮排黑石堡這一座孤城!
「大將軍!」
終於有將領忍不住:「如此一來,我們這些年打下的地盤……」
「地盤?」
公孫翼轉頭,目光如刀:「能守住命,才能談地盤,昨日一戰,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他站起身,不顧軍醫勸阻,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黑石堡位置:
「楚軒和蘇聽梅聯手的目的是什麼?是殲滅我們有生力量,他們為什麼圍點打援?是要誘我們出城野戰。」
「而我們現在,」
他環視眾將:「還有多少可戰之兵?三萬?五萬?楚軍和幽州軍加起來,至少還有八萬精銳!出城野戰,正中他們下懷!」
廳內鴉雀無聲。
「所以,從今日起,黑石堡就是一隻刺蝟。」
公孫翼聲音低沉:「我們縮起來,讓他們無從下口。」
「他們要攻城?可以,拿五萬條命來換。」
「他們要圍城?也可以,看看是他們糧草先盡,還是我們先餓死。」
「可是大將軍,若楚軍趁機佔領我們放棄的據點……」
「讓他們占。」
公孫翼冷笑,:那些小據點,易攻難守,本就是消耗兵力的陷阱。」
「楚軍分兵駐守,正合我意——等他們兵力分散,就是我們反擊之時。」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派人密報可汗,將昨日戰況詳述。」
「」、請求王庭速調糧草物資,並……查清蘇聽梅此人所有底細。」
「蘇聽梅?」
「對。」
公孫翼眼中閃過忌憚:「楚軒勇則勇矣,不足為懼。但這個蘇聽梅……用兵如鬼,謀算如妖。」
「昨日若非我拚死破局,阿史那那三萬五千人,一個都活不了。」
他走到窗邊,望向南方的天空。暮色漸濃,星光初現。
「從今日起,黑石堡進入戰時狀態。」
「所有軍士取消休沐,三班輪值,糧倉、武庫、水源,加派三倍守衛,城內實行宵禁,夜間無故上街者,斬。」
「是!」
命令如石投水,在黑石堡內激起層層漣漪。
當夜,信鷹從堡內接連飛出,飛向散佈在北疆各處的蠍族據點和哨所。
斥候們接到命令時,大多愕然,但軍令如山,隻得星夜兼程撤回。
偷糧小隊更是連夜行動,將藏匿在荒原各處的糧草物資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成灰燼。
火光在夜色中星星點點,如同為這場收縮戰略點燃的送葬之火。
而這一切,都被遠在三十裡外的楚軍斥候看在眼裡。
「報——蠍族正在全麵收縮,放棄所有外圍據點!」
楚軒接到情報時,正在營中與蘇聽梅對弈。
他執白子,蘇聽梅執黑子,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四伏。
「公孫翼這老狐狸……」楚軒落下一子:「這是要當縮頭烏龜了。」
蘇聽梅羽扇輕搖,落子無聲:「意料之中,昨日一戰,他已看破我軍戰略。」
「如今龜縮固守,是最明智的選擇。」
「那我們……」
「不急。」
蘇聽梅又落一子:「他縮,我們就圍,他守,我們就困,戰爭如烹小鮮,火候到了,自然瓜熟蒂落。」
他抬起眼簾,看向北方的夜空:「傳令全軍,明日開始,在黑石堡外三十裡處紮營。」
「我們不攻,隻圍,另外……派人去接管蠍族放棄的那些據點。」
「接管?」
「對。」蘇聽梅微微一笑:「公孫翼送的大禮,豈能不收?」
棋局繼續。
而在北方,黑石堡的城門緩緩閉合,如同巨獸合上了嘴。
攻守之勢,就此易位。
第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北疆荒原的薄霧時,黑石堡城頭的守軍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景象。
南方地平線上,煙塵如海潮般湧動。
起初隻是一線,隨後迅速鋪展開來,最終化為一片遮天蔽地的塵幕。
塵幕之下,是密密麻麻的軍陣——楚軍的金色旌旗與幽州軍的玄黑大纛交錯林立,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這支大軍以近乎肅穆的沉默向前推進。
騎兵在兩翼遊弋,步卒方陣在中央穩步前行,投石車與弩車在陣後被緩緩拖動,木輪碾過荒土的聲響低沉而規律,如同巨獸的呼吸。
「他們來了……」
城頭,一名年輕士兵喃喃道,握矛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
公孫翼披甲登上城樓時,大軍已在城外三裡處停下。
這個距離很微妙——正在強弩射程邊緣,既能對城頭形成威懾,又避免了被突襲的風險。
顯然,楚軍與幽州軍的主帥對攻城戰極為熟稔。
「列陣。」
楚軒金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輝,他策馬來到陣前,聲音通過傳令兵放大。
「傳令各營,按預定方位紮營!」
命令如波紋般傳遞開去。
大軍開始有序分散:東路兩萬楚軍在黑石堡東門外三裡紮營,扼守通往草原的要道。
西路兩萬幽州軍在西門外交錯布陣,封死退往山區的路徑。
南門則由楚軒親率三萬主力坐鎮,幽州軍分出一萬五千人在北門外築營。
短短兩個時辰,四座大營如四顆鐵釘,將黑石堡牢牢釘死在這片荒原上。
營寨佈局嚴整,壕溝、拒馬、哨塔一應俱全,顯然是打算長期圍困。
「他們不打算強攻。」
阿史那不知何時也登上了城樓。
他臉色蒼白,胸前裹著厚厚的繃帶,但眼神依舊銳利:「他們在等。」
「等什麼?」副將問。
「等我們糧盡,等我們內亂,等我們自己崩潰。」
公孫翼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手指依次點過四座大營:「看營寨規模,每營至少儲備了半月糧草。」
「而楚軍主力後方,還有源源不斷的補給車隊正在趕來。」
眾人順他手指望去,果然,南方官道上,長長的車隊如螞蟻般蜿蜒前行。
糧車、水車、軍械車,絡繹不絕。
「他們這是要活活困死我們。」阿史那咬牙。
就在這時,西門守將疾步奔來:「大將軍!西麵三十裡處狼煙升起!是……是我們放棄的鷹爪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