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騎兵齊聲怒吼,白色的洪流不再進行騎射騷擾,而是凝聚成最鋒利的箭矢,在趙羽的帶領下,以無可阻擋的氣勢,直接鑿向了唐軍正麵防線的核心!
他們的衝鋒,精準、迅猛、致命,瞬間就將原本還算穩固的正麵防線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四員大將,因馮木蘭身陷重圍的訊息而徹底暴怒! 讀好書上,.超靠譜
他們不再考慮傷亡,不再保留實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以最快的速度,攻破眼前的一切阻礙!
隻有踏平了唐軍大營,才能去解救那位他們敬重的皇貴妃,才能去援助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朱雀軍團同澤!
這一刻,楚軍的攻勢強度,陡然提升了數個層級!
整個唐軍大營的右翼和正麵,如同被燒紅的鋼刀切割的牛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融化!
李敬行險一搏所帶來的短暫優勢,正在被楚軍這因憤怒而爆發的、更加狂暴的力量,迅速反噬!
戰局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三刻鐘之後。
唐軍大營中央,那座臨時搭建、高達數丈的瞭望塔,成為了李敬俯瞰整個血腥棋盤的唯一支點。
他孤身立於塔頂,凜冽的寒風呼嘯著掠過,吹動他紫色的蟒袍,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周身那凝固如鐵石般的沉重氣息。
他的目光,如同盤旋於屍山血海上空的禿鷲,冰冷地掃過營外的戰場。
在他的正前方,是冉冥與趙羽兩部楚軍如同瘋虎般衝擊著本已兵力薄弱的正麵防線,每一次撞擊都讓營壘微微震顫。
在他的右翼,薛懷德與關雲的攻勢更是狂暴到了極點,薛懷德,關雲兩大軍團的旗幟如同死神的請柬,已經深深楔入了防線內部。
那裡的喊殺聲、崩塌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預示著防線隨時可能崩潰。
然而,李敬的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表情,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他的眼神無喜無悲,彷彿眼前這即將傾覆的危局,與他毫無關係。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希望,都牢牢地鎖定在了戰場的左翼。
那片被漫天塵土和濃密硝煙籠罩的區域,那裡,王忠嗣正率領著十五萬大軍,與馮木蘭的朱雀軍團進行著決定命運的絞殺。
「報——!」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順著瞭望塔的木梯衝了上來,聲音因急促和恐懼而尖銳:
「啟稟大帥!楚軍中軍方向並無任何兵馬調動支援左翼的跡象!楚寧……楚寧他沒有派兵去救朱雀軍團!」
這個訊息,讓塔樓上侍立一旁的幾名參軍和副將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
楚寧竟然如此冷酷?連皇貴妃和十萬精銳陷入重圍都不管不顧?
然而,李敬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種混合著凝重、決絕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冰冷。
「楚寧……果然是個狠人。」
李敬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自言自語:「如此局麵,竟還能沉得住氣,不受牽製,反其道而行之!」
「這份心性,這份決斷,確實堪稱梟雄。」
他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遠處楚寧中軍那杆明黃色的大纛:
「他這是認準了,要先一步踏平我大營,以此來逼迫王忠嗣回援,或者乾脆就是相信馮木蘭能撐到那一刻!」
「哼!」
李敬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眼中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賭徒纔有的厲色。
「不過這樣也好!他既然敢將馮木蘭和朱雀軍團當作棄子,那本帥就笑納了!」
「隻要王忠嗣能在楚軍攻破我大營之前,率先擊潰甚至生擒馮木蘭,摧毀朱雀軍團!」
「那麼,楚軍士氣必然崩潰,楚寧就算攻破了營壘,也隻是一場慘勝,甚至可能被我軍反噬!」
他的思路清晰而冷酷,到了這一步,已無回頭路可走,唯有在對方預設的賭局中,賭上更大的籌碼!
「既然他楚寧敢賭,那本帥就奉陪到底!」
李敬猛地轉身,對那名等待命令的傳訊兵厲聲喝道:
「立即傳訊給王忠嗣將軍!告訴他,楚軍未有援兵!陛下與本帥,對他寄予厚望!」
「讓他放開手腳,不必有任何顧忌,不惜一切代價,給本帥猛烈進攻!猛攻!再猛攻!」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鐵與血的味道:
「告訴他,全軍上下,都在看著他!」
「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本帥拿下朱雀軍團,生擒馮木蘭!此戰首功,非他莫屬!」
「得令!」
傳訊兵感受到李敬話語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不敢有絲毫耽擱。
抱拳應諾,轉身便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滑下瞭望塔,跳上戰馬,朝著左翼戰場瘋狂馳去。
送走了給王忠嗣的命令,李敬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岌岌可危的右翼和正麵防線,臉上沒有任何動搖。
他知道,那邊每多支撐一刻,王忠嗣那邊就多一分勝算。
「傳令給右翼的劉弘基,以及正麵的所有守將!」
李敬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告訴他們,本帥知道他們壓力巨大,但此刻,沒有退路!」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對不能讓楚軍殺進大營!」
「誰敢後退一步,立斬不赦!援軍……沒有援軍!」
「他們的身後,就是王忠嗣將軍的戰場,他們的堅持,決定著整個戰局的勝負!」
這道命令,等於是宣判了右翼和正麵守軍的命運——他們將成為棄子,用生命為王忠嗣爭取時間。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瞭望塔上,再次隻剩下李敬孤獨的身影。
他扶著冰冷的欄杆,眺望著左翼那越來越激烈的戰況,聽著右翼和正麵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喃喃自語:
「王忠嗣,莫要辜負本帥,莫要辜負大唐啊!」
整個唐軍大營,已然化作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熔爐,而李敬,便是那個站在熔爐邊緣,冷靜地投入最後籌碼的賭徒。
勝負,即將在這慘烈的消耗中,揭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