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火光搖曳,將金蠍部營寨的殘骸映照得如同鬼域。
喊殺聲雖已不似先前那般震耳欲聾,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焦糊氣味卻愈發濃重,預示著最終清算的時刻即將來臨。
中軍旗下,馮木蘭身姿挺拔,一襲輕甲罩體,麵上白紗遮住了她的容顏。
唯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正靜靜聽著傳訊兵急促的稟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報——!啟稟娘娘,寨內殘敵約萬餘,在赫連無咎與張巡率領下,正分作兩股,試圖從左右兩翼突圍!」
馮木蘭眼中銳光一閃,白色麵紗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彷彿凝結了北地的寒霜。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清晰地傳入周圍每一位將領耳中:
「想走?本宮既然耗費心力,將他們圍困於此,便沒打算放走任何一條大魚!」
「傳令郭鋒、牛田二將,率本部精銳,務必於東側截住張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得令!」傳令兵抱拳,迅速轉身離去。
「至於那赫連無咎……」
馮木蘭冷哼一聲,語氣中透出森然的殺意:
「蠍族梟雄,金蠍部首……本宮親自去會會他!」
話音剛落,她側身伸手。侍立一旁的親衛早已準備妥當,立刻將兩柄兵器恭敬奉上。
一柄是寬厚沉重、劍脊隱現暗紋的玄鐵重劍,另一柄則是細長鋒銳、青光流轉的柳葉輕劍。
馮木蘭左右手分別接過,手腕微沉,熟悉了一下這久違的重量與平衡。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輕劍靈動,殺人無形。
這一重一輕,剛柔並濟,正是她縱橫沙場的獨門戰技。
「隨我來!」
她清叱一聲,翻身上馬,不再多言,率領一隊精銳親兵,如同離弦之箭,徑直朝著赫連無咎突圍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遍地的狼藉與屍骸,捲起陣陣煙塵,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淩厲氣勢。
此刻,赫連無咎正揮舞著那柄飽飲鮮血的彎刀,拚命撕扯著朱雀軍團的包圍網。
他渾身浴血,甲冑破碎,眼中充滿了困獸般的瘋狂與求生欲。
眼見突圍在即,側後方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伴隨著一聲清越的冷喝:
「赫連無咎,你的路到頭了!」
赫連無咎猛地回頭,隻見一支生力軍如尖刀般插入戰場。
為首一員女將,白紗覆麵,手持奇異的一重一輕雙劍,不是馮木蘭又是誰?
初始的驚愕過後,赫連無咎非但沒有懼色,眼中反而爆射出狂喜的光芒!
馮木蘭!
楚軍主帥,皇帝寵妃!
若能將她擒獲,何止是突圍,簡直是可以瞬間扭轉整個戰局的天賜良機!
這巨大的誘惑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壓過了對危險的直覺。
「哈哈哈!馮木蘭!你竟敢親自送上門來!真是天助我也!」
赫連無咎狂笑一聲,竟捨棄了原本的突圍方向,調轉馬頭,手中彎刀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直撲馮木蘭。
「兒郎們,隨我拿下敵酋!」
他如同一頭發現了獵物的餓狼,帶著殘存的親衛,不顧一切地沖向馮木蘭所在的位置。
在他看來,對方雖有名將之稱,終究是一介女流,又是養尊處優的皇妃,武藝再強也有限度。
自己憑藉悍勇,驟然發難,極有可能一舉成功!
「保護娘娘!」
馮木蘭身邊的親兵見狀,立刻挺起刀盾,結成陣勢迎上。
然而馮木蘭卻毫無懼色,清冷的眼眸中甚至閃過一絲譏誚。
她雙腿一夾馬腹,竟主動迎了上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赫連無咎勢在必得的一記重劈,被馮木蘭左手那柄看似笨拙的玄鐵重劍穩穩架住。
巨大的反震力讓赫連無咎手臂發麻,他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眼中首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女人的力量,竟如此強橫?
不等他變招,馮木蘭右手的柳葉輕劍已然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刺向他的咽喉!
劍尖未至,那冰冷的殺意已激得赫連無咎汗毛倒豎!
「不好!」
赫連無咎怪叫一聲,狼狽不堪地後仰,同時奮力回刀格擋。
輕劍擦著他的頭盔邊緣掠過,帶起一溜火星。
僅僅一個照麵,攻守易形!
赫連無咎心中的輕視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駭然。
這馮木蘭,絕非等閒!
兩人馬打盤旋,瞬間戰作一團。
赫連無咎的刀法大開大合,充滿了草原蠻族的狂野與力量,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力求以力破巧。
而馮木蘭的雙劍卻舞得滴水不漏,奧妙無窮。
重劍時而如銅牆鐵壁,格擋招架,震開赫連無咎的猛攻。
時而如泰山壓頂,勢大力沉地劈砍,逼得赫連無咎不得不避其鋒芒。
輕劍則如同附骨之疽,總是在最刁鑽的角度出現,或刺、或削、或點,專攻赫連無咎招式間的破綻與要害。
那閃爍不定的劍光,猶如死神的凝視,讓赫連無咎疲於應付,冷汗涔涔。
「怎麼可能?」
赫連無咎越打越是心驚,他自詡勇力冠絕蠍族。
此刻卻在馮木蘭這詭異莫測的雙劍之下,束手束腳,一身蠻力彷彿陷入了泥沼,完全施展不開。
對方的劍術不僅精妙,更蘊含著一種沙場磨礪出的狠辣與果決,絕非宮廷花架子的武功能比。
周圍的廝殺仍在繼續,但赫連無咎帶來的親衛在馮木蘭精銳親兵的絞殺下,迅速減少。
而他本人,在馮木蘭雙劍的緊密攻勢下,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的肩甲被輕劍挑破,留下一道血痕。
胸前的護心鏡被重劍砸得凹陷下去,震得他氣血翻騰。
「該死!」
赫連無咎心中終於萌生了退意,他知道,擒拿馮木蘭的計劃徹底失敗,再糾纏下去,自己恐怕真要葬身於此。
他虛晃一刀,試圖逼退馮木蘭,撥馬便想重新匯入突圍的隊伍。
「想走?晚了!」
馮木蘭豈能讓他如願?
她清喝一聲,策馬緊追不捨,雙劍如影隨形,攻勢愈發淩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