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黑水河穀的入口處,煙塵滾滾,旌旗蔽日。
五萬唐蠍聯軍正緩緩前行。
作為全軍先鋒的,正是黑狼部首領突兀金率領的兩萬騎兵。
他們賓士在隊伍的最前方,負責開路和警戒。
突兀金騎在一匹格外雄健的黑色戰馬上,看著身後浩浩蕩蕩的大軍,臉上滿是倨傲與自信。
在他看來,擁有如此雄厚的兵力,楚軍除非是瘋了,否則絕不敢前來攔截。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自中軍方向追來,一名王忠嗣的親兵勒馬稟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突兀金首領!王將軍有令,前方河穀地勢險要,請首領務必多派斥候,仔細探查兩岸,謹防楚軍埋伏!」
突兀金聞言,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他嗤笑一聲,用他那破鑼般的嗓子嚷道:
「埋伏?哈哈哈!王將軍也太過小心了!」
「我們足足五萬大軍!三萬唐軍健兒,兩萬我黑狼部的草原雄鷹!」
「就算他楚軍真有埋伏,看到我們這陣勢,借他十個膽子,他們敢動手嗎?!」
他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對身後的騎兵吼道:
「兒郎們,加快速度,穿過河穀!早點去把赫連無咎那個沒用的傢夥撈出來!」
他根本無視了王忠嗣的提醒,甚至沒有再多派一兵一卒去仔細偵查兩側的山坡。
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催促著兩萬騎兵,一頭紮進了薛丁山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黑水河穀。
乾涸的黑水河穀,寬闊的河床本是天然的通道,此刻卻成為了死亡的陷阱。
突兀金率領的兩萬黑狼部騎兵,如同一條蜿蜒的巨蟒,毫無戒備地湧入了河穀腹地。
馬蹄踐踏著裸露的河床卵石,發出雜亂而沉悶的聲響,揚起的塵土瀰漫在空氣中,一定程度上也遮蔽了他們的視線。
就在先頭騎兵即將抵達河穀中段,最為狹窄的區域時,異變陡生!
「咚!咚!咚!」
三聲急促而有力的戰鼓,如同來自幽冥的催命符,猛然從河穀兩側的土坡後炸響!
鼓聲未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蝗群振翅般的弓弦轟鳴!
「放箭!」
「嗖嗖嗖嗖——!」
剎那間,無數支蓄勢已久的利箭,如同傾盆暴雨,從東西兩側的高坡上傾瀉而下!
箭矢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精準地覆蓋了正在行進的蠍族騎兵佇列!
「噗嗤!噗嗤!」
「啊!」
「有埋伏!」
利刃入肉的悶響、戰馬的悲鳴、士兵猝不及防的慘叫以及驚恐的呼喊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馬蹄聲,在河穀中交織成一片!
沖在最前麵的蠍族騎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栽倒下馬!
受驚的戰馬四處亂竄,更是將原本還算整齊的隊形攪得一片大亂!
「絆馬索!小心腳下!」
有眼尖的騎兵驚恐地大喊,但為時已晚!
預先設定在狹窄處的絆馬索猛地繃緊,將高速衝鋒的騎兵連人帶馬絆得人仰馬翻,後續的騎兵收勢不及,狠狠地撞了上去,引發了更嚴重的混亂和踩踏!
「殺——!」
幾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時,埋伏在東側坡後的薛丁山,一馬當先,如同白色的閃電,猛地從坡後殺出!
他手中一桿亮銀槍,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寒光!
「大楚薛丁山在此!蠻夷受死!」
他身後,近萬名楚軍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發出震天的怒吼。
順著土坡的緩坡,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撞入了已經陷入混亂的蠍族騎兵側翼!
薛丁山目標明確,銀槍舞動如同梨花紛飛,直取敵軍中那杆最為顯眼的黑狼部大旗!
槍影過處,人仰馬翻,竟無一合之將!
他所率領的騎兵也個個奮勇,憑藉著居高臨下的衝擊力和敵軍混亂的態勢,一時間竟將兵力占優的蠍族騎兵殺得節節敗退!
「混帳!!!」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從混亂的蠍族軍中炸響。
突兀金揮舞著一柄沉重的狼牙棒,砸飛了兩名靠近的楚軍騎兵,他那滿臉橫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刀疤顯得更加猙獰。
他萬萬沒想到,楚軍竟然真的敢以兩萬兵力伏擊他們,而且一照麵就讓他吃了大虧,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要亂!都給老子穩住!他們人少!反擊!隨本首領殺光這些楚狗!」
突兀金聲嘶力竭地怒吼,試圖穩住陣腳,組織反攻。
然而,薛丁山的埋伏佈置得極為刁鑽。
箭雨的持續覆蓋,絆馬索的阻礙,以及楚軍騎兵精準而兇狠的側翼突擊,使得蠍族騎兵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組織起有效的反擊陣型。
他們空有兩萬之眾,卻在這狹窄的河穀裡被地形和突襲打得暈頭轉向,隻能憑藉個人的勇武各自為戰,傷亡在急劇增加。
激烈的喊殺聲和混亂的動靜,很快便傳到了尚在河穀後方整頓隊伍、緩緩跟進的三萬唐軍步兵這裡。
中軍旗下,王忠嗣立馬遠眺,聽著前方傳來的喧囂,看著河穀中隱隱升騰的煙塵和驚起的飛鳥。
他那張沉穩的臉上,眉頭緊緊鎖起,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果然有埋伏……」
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預料之中的凝重,也有一絲被對方搶先一步的不快。
很快,一名從前線拚死逃回來的蠍族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王忠嗣馬前,驚慌失措地稟報:
「王……王將軍!前方……前方有楚軍埋伏!人數不少,箭矢如雨,還有騎兵側擊!」
「突兀金首領被纏住了,我軍前鋒損失慘重,陣型大亂!」
王忠嗣眼中寒光一閃,沉聲問道:「可知前方攔路的楚軍有多少兵馬?主將何人?」
那傳令兵喘著粗氣回答:「回……回將軍,看旗號和攻勢,大約有兩萬騎兵!」
「主將……主將打的是『薛』字旗,聽對方喊殺,好像是……是薛懷德的兒子,薛丁山!」
「薛丁山?」
王忠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訝異,隨即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薛懷德之子……年未弱冠,竟有如此膽魄,敢以兩萬騎兵,硬撼我五萬大軍於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