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憑藉豐富的經驗,連滾帶爬,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第二輪箭雨和騎兵的追殺,與趙銘等人匯合。
他們不敢戀戰,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以數名同伴性命為代價的阻擋,拚命向鎮南關方向逃竄。
最終,出發時十餘人的小隊,隻有王老五、趙銘和另外一名錦衣衛渾身帶傷、狼狽不堪地逃回了關下。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聽完王老五和趙銘氣喘籲籲、心有餘悸的稟報,楚寧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營寨戒備異常森嚴,內有馬嘶人聲,外有精銳暗哨。
這一切跡象,似乎都表明赫連無咎的主力騎兵仍然駐紮在營內,並且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可是,如果騎兵還在,李敬為何不在關鍵時刻動用他們?
難道他真的隻是想保留實力?
或者,這些表象,本身就是一種更高明的偽裝?
楚寧負手在城牆上踱了兩步,目光再次投向那殺聲震天的戰場,又看了看遠處那片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的蠍族營寨。
李敬的意圖,如同籠罩在戰場上的迷霧,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傳朕命令,」
楚寧停下腳步,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前線各部,加強戒備,尤其是側翼,嚴防敵軍騎兵突襲!」
「另,加派雙倍斥候與錦衣衛暗探,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給朕死死盯住蠍族大營!」
「有任何異動,哪怕隻是炊煙數量的變化,立即飛鴿來報!」
「是!陛下!」馮安國肅然領命。
楚寧重新將目光投向關下,心中的疑慮並未因斥候的回報而打消,反而更深了。
李敬,你究竟把赫連無咎這把刀,藏在了何處?
又準備在何時,以何種方式,揮出這致命的一擊?
這場看似激烈的攻城戰,其真正的殺機,似乎隱藏在水麵之下,愈發顯得波譎雲詭。
與鎮南關城牆上楚寧的凝重與疑慮截然相反,唐軍帥帳之內,此刻的氣氛卻帶著一種計謀得逞後的沉穩與掌控感。
李敬端坐於主位之上,麵前木台上依舊鋪展著那張巨大的東線地圖。
但他的目光卻並未落在其上,而是透過敞開的帳門,遙望著遠方那殺聲震天、塵土飛揚的戰場方向,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扶手。
帳外傳來的戰鼓聲、喊殺聲、兵刃交擊聲,並未讓他有絲毫動容,彷彿那隻是一場與己無關的喧囂戲劇。
這時,一名身著輕甲、行動矯健的校尉快步走入帳內,單膝跪地,聲音清晰而利落:「稟大帥!一切皆按計劃進行!」
李敬收回目光,看向那名校尉,眼神平靜無波:「講。」
「遵照大帥密令,」
校尉稟報導:「我軍安排在蠍族大營外圍的暗哨,在與楚國斥候接觸時,故意示敵以弱,放走了其中三名活口,讓他們得以逃回鎮南關報信。」
「過程中,我方亦恰到好處地展示了營內應有的戒備與動靜。」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篤定:「想必那幾名逃回去的斥候,此刻已然將他們親眼所見——營寨森嚴、內有馬嘶人聲——稟報給了楚寧。」
「楚國皇帝此刻,定然以為赫連首領的三萬鐵騎,依舊在我軍營內嚴陣以待!」
李敬聞言,那儒雅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勾勒出一抹深沉而玩味的笑意。
這笑意中,蘊含著對敵人心理的精準把握,以及對自身謀劃的絕對自信。
「很好。」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語氣中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校尉繼續匯報:「另外,張巡將軍傳來訊息,他麾下一萬精銳步卒,已趁前方激戰正酣、視線與聲響被完美遮蔽之際,成功脫離主戰場,與赫連首領的金蠍部鐵騎匯合。」
「此刻,四萬大軍正日夜兼程,直撲落霞山而去!預計幾日之內,便可抵達預定攻擊位置!」
聽到這個訊息,李敬眼中最後一絲審慎也化為了銳利的鋒芒。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帳門前,負手而立,眺望著鎮南關的方向。
「一切,都在本帥的計劃之中!」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楚寧啊楚寧,你雖雄才大略,覆滅六國,但終究年輕氣盛,過於自信。」
「你或許看破了本帥的激將之法,卻未必能料到,這鎮南關下的血流成河,都隻是為了掩護那真正致命的一擊!」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落霞山楚軍在毫無防備之下,被赫連無咎的鐵騎與張巡的精兵摧枯拉朽般擊潰的場景。
隻要拿下落霞山,斬斷楚軍一臂,東線的戰略主動權便將易手!
「傳令下去!」
李敬猛地轉身,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充滿了決斷:
「前線進攻,不要停止!反而要給本帥加大力度!做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重創出城楚軍的姿態!」
他目光掃過帳內侍立的將領,沉聲道:「諸位,楚軍難得主動出關,與我野戰,此乃天賜良機!」
「即便無法一舉擊潰,也要最大限度地消耗其有生力量,挫其銳氣!」
「同時,這也是為了給赫連首領和張將軍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確保落霞山一擊必中!」
「是!大帥!」眾將齊聲應諾,戰意高昂。
隨著李敬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關外的戰局驟然變得更加激烈和殘酷!
原本就攻勢兇猛的唐軍,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進攻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弓箭手不惜箭矢地進行覆蓋射擊,重甲步兵結成更加密集的陣型,悍不畏死地向前推進,與楚軍進行著寸土不讓的慘烈搏殺。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唐軍大營的方向,可以看到新的部隊正在快速集結。
煙塵滾滾,旌旗招展,儼然一副要繼續投入大量兵力,誓要將出城楚軍全部吞掉的架勢!
「陛下!唐軍攻勢加劇!後方似有援兵不斷集結!」前線將領的急報一次次傳到關牆之上。
馮安國看著下方愈發吃緊的戰局,臉色凝重:「陛下,李敬這是要拚命了!」
「他定然是覺得騎兵突襲無法奏效,便想憑藉兵力優勢,在野戰中重創我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