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冥轉向鄧浩,沉聲下令,聲音如同金石交擊,帶著一股迫人的殺伐之氣:
「李弼既已證明其心,本將也就無需在此地多做停留了!」
「傳令下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聲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般響徹大帳:
「全軍即刻準備!用過戰飯之後,拔營起寨,全軍立即向東開拔!日夜兼程,趕往東線戰場!」
「是!將軍!」
帳外的親兵和傳令官齊聲應諾,腳步聲迅速遠去,將命令傳達至軍營的每一個角落。
冉冥深吸一口氣,彷彿已經嗅到了東方那片主戰場上更加濃烈的硝煙與血腥氣。
他拎起巨刀,大步走出營帳。
陽光照射在他玄色的甲冑和光亮頭顱上,反射出冷硬的光芒。
東線,纔是他這樣的悍將真正的舞台!
那裡有強大的對手——大唐軍神李敬,有決定天下歸屬的終極決戰!
停留在常安城監督一個已然「馴服」的降臣,對他而言,簡直是浪費時間。
陛下將最精銳的騎兵交給他,是為了在關鍵戰場上摧城拔寨,而不是在這裡充當監軍。
如今,李弼用他的行動換取了暫時的信任,也解放了他冉冥。
他要去與陛下匯合,要用手中的刀,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劈開一條血路!
常安城的喧囂與權謀漸漸被拋在身後,冉冥的心中,隻剩下對戰鬥的渴望和對功勳的追求。
鐵騎即將東指,一場規模更大、更加慘烈的風暴,正在東方的地平線上匯聚。
而他,楚寧麾下最鋒利的戰刃,必將在這場決定中原命運的浩大戰役中,刻下屬於自己的血腥印記。
兩日之後,楚寧率領的龐大軍隊正在一條寬闊的官道上急速行進。
玄色旌旗遮天蔽日,鐵甲鏗鏘,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匯成一股沉悶而有力的轟鳴,如同移動的山脈,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向著東方壓去。
中軍位置,楚寧並未乘坐車駕,而是如同普通將領一般,騎在一匹神駿的烏騅馬上。
他身姿挺拔,玄色披風在疾馳帶起的風中獵獵作響,冷峻的麵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不時掠過一絲對東線戰局的思忖。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隊伍後方逆著人流,以極快的速度穿插而來,馬蹄踏起滾滾煙塵。
來者正是錦衣衛千戶沈煉。他顯然經過了長途疾馳,臉上帶著風塵之色,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靠近中軍,利落地翻身下馬,單膝跪在楚寧馬前,雙手高舉一份小小的、插著羽毛的密信。
「陛下!冉冥將軍自常安城發來飛鴿傳書!」沈煉的聲音在行軍的嘈雜中依舊清晰。
楚寧勒住戰馬,抬起手,示意中軍速度稍緩。
他身後的令旗官立刻打出旗語,龐大的軍隊如同精密的儀器,行進速度微微降低,但陣型絲毫不亂。
接過沈煉手中的密信,楚寧熟練地捏碎火漆,展開那薄如蟬翼的紙張。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其上由冉冥口述、書記官代筆的潦草字跡。
信中簡明扼要地匯報了常安城叛亂被迅速平定,首惡中山王劉勝、宣王劉賀已被當眾處決。
以及李弼隨後採取的一係列措施——安撫民心、加強戒備、懸賞緝拿餘孽,並再次表達了堅決執行新政、治理好漢地的決心。
看完之後,楚寧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近乎淡漠的滿意。
他將信紙隨手遞給身旁的一名近侍,目光遙望前方,彷彿能穿透重重關山,看到那座剛剛經歷風波的古都。
「看來,朕沒看錯人。」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這李弼,倒也懂得審時度勢,知道該如何做,才能保住他的地位和性命。」
他微微頷首,像是在對身邊的近臣,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漢地新附,人心浮動,用李弼這等熟悉本地情勢、又急於表現的降臣先行穩住局麵,確是眼下最合適的選擇。」
「將漢地暫時交給他打理,看來是正確的決定。」
然而,帝王心術,深不可測。
信任,從來都不是無條件的,尤其是對於李弼這樣有前科的降臣。
短暫的停頓後,楚寧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到沈煉身上,語氣變得審慎而周密:
「不過,治理一方,尤其是大漢這等疆域遼闊、世家盤根錯節之地,絕非李弼一人,或僅靠他手下那批降臣便可勝任。」
「若完全倚仗他們,時日一久,難免尾大不掉,甚至再生異心。」
他的思維極其清晰,早已佈下後手:「吏部尚書呂修文那邊,可有回信?」
在離開常安城之前,楚寧便已未雨綢繆,秘密下令給留守楚國都城、執掌官員銓選調派的吏部尚書呂修文。
命其從楚國本土以及早已歸附、經過考驗的舊晉、舊周等地的官員中,遴選一批幹練、忠誠之人。
火速派往漢地,充實各級官府,尤其是關鍵職位,以實現真正的滲透與控製。
沈煉顯然對此事也極為關注,立刻回答道:「回陛下,呂大人已有回覆。」
「他已遵照陛下密旨,緊急抽調了三百餘名各級官員,由可靠將領護送,分作數批,正在前往漢地的路上。」
「按照行程估算,第一批官員,此刻應該已經抵達常安城附近,不日即可接手部分政務。」
聽到這個訊息,楚寧眼中才真正閃過一絲放鬆的神色。
這纔是他掌控漢地的完整佈局——以李弼等降臣為表象,暫時安撫地方,迅速推行關鍵政策。
同時,暗中調入大量忠於自己的基層和中層官員,逐步接管實際權力,形成監督與製衡,最終將漢地徹底消化,融入大楚的統治體係。
「很好。」
楚寧輕輕吐出兩個字,這簡單的評價,意味著他對呂修文辦事效率的認可,也標誌著他對於漢地後續安排的放心。
至此,來自後方的最大隱患似乎已經解除,至少短期內不會再牽扯他過多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