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盾!」
「長矛,刺!」
「弩手,放!」
命令簡潔有力,執行更是精準無情。
剎那間,金屬撞擊聲、利刃入肉聲、垂死哀嚎聲、憤怒的咆哮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血腥殘酷的死亡樂章。
叛軍衝鋒的浪頭,狠狠地拍打在了楚軍堅固的防線上,撞得頭破血流!
不斷有叛軍被鋒利的長矛刺穿胸膛,被沉重的戰刀砍翻在地,被密集的箭矢射成刺蝟。
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鋪就的長街,屍體層層疊疊地堆積起來,幾乎堵塞了道路。
楚軍士兵眼神冰冷,如同高效的殺戮機器。
他們憑藉著精良的裝備、嚴整的陣型和悍不畏死的戰鬥意誌,硬生生地將人數占優的叛軍攻勢,遏製在了正陽門內側不足一裡的範圍內! 超給力,.書庫廣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叛軍雖然瘋狂,但在楚軍有條不紊的、如同絞肉機般的防禦反擊麵前,死傷慘重,前進的勢頭被徹底擋住。
他們的人數優勢在狹窄的街道環境下無法完全展開,而單兵素質和戰術配合的差距,在此刻暴露無遺。
一時間,戰局竟然陷入了殘酷的僵持!
叛軍無法再前進一步,而楚軍也無力在短時間內將數倍於己的敵人趕出城去。
雙方在這片不大的區域內,進行著慘烈的拉鋸戰,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伴隨著無數的生命消逝。
得到前線戰報的李弼,在稍稍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卻沉得更深。
僵持,意味著消耗,意味著時間。
他手中隻有這一萬可戰之兵,而城外的叛軍,似乎還在不斷湧入。
這場守城戰,已然變成了一場絕望的消耗戰。
他站在府邸的高處,遙望著正陽門方向映紅夜空的火光,聽著那不絕於耳的廝殺聲,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
常安城內,以正陽門為中心的戰況正陷入最殘酷的僵持階段。
楚軍依仗著精良的裝備、嚴密的陣型和豐富的戰鬥經驗,如同一塊堅硬的礁石,死死抵擋著叛軍如同狂潮般的衝擊。
長街之上,屍骸枕藉,血流成河,雙方的士兵都在透支著體力與生命。
每一次兵刃的交擊都可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終結。
喊殺聲、慘叫聲、戰鼓聲、號角聲混雜在一起,直衝雲霄,將這座千年古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坊。
李弼在府中心急如焚,他雖然收到了前線暫時穩住陣線的訊息,但深知這隻是暫時的。
楚軍再是精銳,也隻有一萬人,麵對數倍於己、且仍在不斷湧入的敵人,體力和意誌的消耗是驚人的。
一旦某處防線被突破,或者士氣出現動搖,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斷催促著後方將預備隊和新兵中稍堪一用的部分向前線補充,但依舊是杯水車薪。
就在這城內戰局緊繃到極限,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正陽門內的血腥拉鋸戰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常安城外的黑暗中,另一股決定性的力量,正如同幽靈般悄然逼近。
在距離正陽門外叛軍後方不足兩裡的一處高坡之後,一支騎兵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
人數約莫五千,人人玄甲黑袍,戰馬銜枚,蹄裹厚布,除了戰馬偶爾不安地打著響鼻和金屬甲片極輕微的摩擦聲,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他們如同蟄伏的猛獸,與漆黑的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一雙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嗜血寒光的眼睛,透露出可怕的殺意。
為首一將,身材魁梧如山,即便騎在戰馬上,也顯得異常高大威猛。
他同樣全身玄甲,肩甲厚重,造型猙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並未佩戴頭盔,一顆碩大的光頭在遠處城門口火光的映照下,反射著油亮而悍厲的光澤。
不是楚寧麾下頭號悍將冉冥,還能有誰?!
冉冥那雙豹眼,此刻正死死盯著正陽門方向那一片混亂的戰場。
看著如同無頭蒼蠅般拚命想往城裡擠,後隊卻因為城門狹窄而擁堵不堪、亂作一團的大漢餘孽,他那張粗獷的臉上,緩緩咧開一個充滿殘忍和興奮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齒。
「嘿嘿……」
他發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冷笑,聲音在寂靜的夜風中傳出不遠,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還真被陛下給猜中了!果然還有這些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大漢餘孽,藏著掖著,不死心哪!」
他回想起臨行前,楚寧在軍中對他單獨下達的密令。
當時陛下神色平靜,彷彿隻是隨口一提:「冉冥,朕率主力先行。你帶五千精騎,晝伏夜出,潛行匿蹤,遠遠輟在大軍之後。」
「若常安城無事,你便悄無聲息趕來與朕匯合。」
「若……有那不開眼的前朝老鼠,以為朕走了便可興風作浪……」
楚寧當時沒有說完,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冉冥一眼,那眼神中的冰冷與殺意,冉冥瞬間就懂了。
此刻,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冉冥心中對陛下的佩服更是五體投地。
「陛下這次故意著急離開常安城,擺出後方空虛的架勢,就是想引誘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出手!」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畢露:
「他們看到陛下大軍離開,必定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奪回常安,復辟他們那死透了的漢室。」
他猛地一提馬韁,戰馬感受到主人的殺意,不安地刨動著前蹄。
「殊不知,這他孃的根本就是陛下的引蛇出洞之計!為的,就是把你們這些雜碎,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門板似的厚重馬刀,刀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他不再壓抑聲音,如同炸雷般的咆哮瞬間響徹夜空,充滿了無邊的霸氣與殺戮的**:
「兒郎們!陛下神機妙算,這些叛賊已盡入彀中!如今本將帶著你們在此地,他們今晚——一個都別想逃!」
他馬刀前指,目標正是那些背對著他們、毫無防備、拚命想擠進城門洞的叛軍後隊!
「傳令!全軍突擊!」
「殺——!將這些大漢餘孽,全部擊殺,一個不留!用他們的血,染紅這常安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