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士兵雖然訓練有素,但事發突然,又被內部奸細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竟無法立刻奪回城門的控製權。
越來越多的叛軍從洞開的城門湧入,他們如同注入血管的毒液,迅速在正陽門內側的空地上蔓延開來,與聞訊趕來增援的楚軍巡邏隊激烈地混戰在一起。
火光四起,照亮了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麵孔和飛濺的鮮血。
正陽門,這座象徵著常安城防線的關鍵節點,在內部奸細的配合和外部叛軍的亡命衝擊下,於這個看似平靜的子夜,宣告——失守!
混亂如同瘟疫,以正陽門為中心,開始向著沉睡中的常安城急速蔓延。
剛剛穩定下來的局勢,瞬間被推到了懸崖邊緣。
李弼等人苦心營造的平靜假象,被這突如其來的刀劍徹底撕得粉碎!
子夜時分,李弼剛剛處理完一批關於周邊縣區田畝清查的文書,正準備歇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連日的操勞讓他身心俱疲,但想到局勢正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心中又不禁泛起一絲欣慰。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被府外驟然響起的、如同滾雷般急促的戰鼓聲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瞬間擊得粉碎!
「怎麼回事?」
李弼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臉色驟變,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幾乎是同時,書房外傳來了管家李福驚慌失措的聲音,伴隨著沉重而淩亂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不好了!張韜張大人他……」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隻見張韜一身戎裝,甲冑上沾染著不知是汗水還是濺上的血點,頭髮散亂,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怒與焦急,大步沖了進來。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便喘著粗氣急聲道:
「李公!大事不好!正陽門……正陽門失守了!」
「什麼?」
李弼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幸虧及時扶住了書案才勉強站穩。
他死死盯著張韜,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得尖利:
「正陽門失守?!這怎麼可能!城門有重兵把守,還有新兵輔助,怎麼會……」
張韜咬牙切齒,臉上肌肉抽搐,恨聲道:「是內奸!我們招募的新兵中混入了前朝餘孽的死士!」
「他們趁著值守之機,突然發難,殺了守門的弟兄,從內部開啟了城門!」
「城外……城外早有大批叛軍埋伏,此刻正蜂擁入城!」
李弼聞言,如遭五雷轟頂,那封威脅信上的字句彷彿帶著血腥氣再次浮現在眼前。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而且是以如此迅猛、如此致命的方式!
他強壓下喉嚨口的腥甜,一把抓住張韜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甲葉裡,嘶聲問道:
「對方……對方有多少人?!」
張韜的臉色難看至極,沉痛地匯報:「具體數目尚不完全清楚,但據潰散下來的士兵和瞭望哨拚死回報,城外叛軍,黑壓壓一片,初步估計,至少有三萬之眾!」
「目前已經有一萬多人沖入了城內,正沿著正陽門內的長街向內衝擊!」
「而城外的叛軍,還在如同蝗蟲過境般,不斷湧入!形勢萬分危急!」
「三……三萬?」
李弼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三萬敵人!
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他手中滿打滿算,隻有一萬楚軍和那五千尚未形成戰力的新兵!
敵我力量懸殊!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但求生的本能和肩上沉重的責任,讓他強迫自己必須立刻冷靜下來。
他知道,此刻任何猶豫和失措,都意味著徹底的滅亡!
「快!!」
李弼猛地推開張韜,如同困獸般在書房內急速踱了兩步。
隨即停下,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厲,對著門外厲聲吼道:
「傳令!傳我軍令!」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如同撕裂的帛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所有駐守常安的楚軍將士,除必要看守府庫、衙門等重要地點的最低限度守衛外,其餘所有人,立即放棄原有防區,全部向正陽門方向集結!迎擊叛軍!」
「務必將其阻擋在正陽門內側,絕不能讓他們擴散至全城!」
「是!」
張韜也知道此刻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毫不遲疑,抱拳領命。
轉身就如同一陣旋風般沖了出去,他要親自去傳達命令,並組織反擊。
李弼的命令被迅速執行。
悽厲的號角聲和急促的梆子聲在常安城各處響起,打破了夜的死寂。
原本分散在城中各處營房、哨卡的一萬楚軍精銳,展現出了極高的軍事素養。
儘管事發突然,他們依舊在各級軍官的帶領下,以最快的速度披甲執銳,如同數股黑色的鐵流,從不同的方向,朝著正陽門洶湧而來的叛軍前鋒,逆流而上!
很快,在正陽門內側,那條原本寬闊、此刻卻顯得擁擠不堪的長街及其周邊的街巷,爆發了今夜最慘烈的戰鬥!
沖入城內的叛軍,人數雖眾,但成分複雜,除了部分前朝遺留的、受過訓練的軍官和死士,大多是憑藉一腔血勇和復辟狂熱被煽動起來的烏合之眾。
他們乍一入城,氣勢如虹,以為勝券在握,瘋狂地向城內衝殺。
然而,他們迎麵撞上的,是如同銅牆鐵壁般迅速集結起來的楚軍戰陣!
這些楚軍士兵,是跟隨楚寧南征北戰、覆滅了數個王朝的百戰精銳!
他們經歷過無數次血與火的考驗,紀律嚴明,配合默契,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麵對如同潮水般湧來、嚎叫著撲上的叛軍,楚軍士兵們並未慌亂。
在軍官聲嘶力竭的指揮下,他們迅速結成了堅固的防禦陣型。
前排的重盾兵如同磐石般死死抵住,長矛兵從盾牌的縫隙中如同毒蛇般不斷刺出,後排的弓弩手則冷靜地向著叛軍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進行拋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