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時光,在常安城前所未有的喧囂與躁動中飛速流逝。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場由募兵令引發的狂熱並未消退,反而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漣漪不斷向外擴散。
李弼府邸的書房內,氣氛相較於兩日前,少了幾分絕望的陰霾,多了幾分事務性的繁忙與謹慎的樂觀。
李弼正伏案查閱著各地送來的、關於田畝初步統計的文書,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這時,書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隨即是管家的通報:「老爺,張韜張大人求見。」
「快請!」李弼放下手中的文書,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張韜大步走入書房,他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雖麵帶疲憊,但眼神炯炯,透著一股幹練與興奮。
與兩日前那個憤怒而略顯焦躁的武將相比,此刻的他更多了幾分掌控局麵的從容。
「李公!」
張韜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募兵之事,已有初步成效,特來向李公稟報!」
「哦?張大人請講,情況如何?」
李弼立刻提起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這是目前他最關心的要務之一。
張韜臉上難掩得色,朗聲道:「回李公,自告示張貼至今,不過兩日,僅在常安城內設立的三個主要募兵點,已登記造冊、初步篩選合格者,已達五千三百餘人!」
「而且,前來應募者依舊絡繹不絕,依我看,照此趨勢,旬日之內,招募萬人亦非難事!」
「五千餘人?」
李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這個數字,遠超他最初的預期。
有了這五千人,再加上原有的一萬楚軍,常安城的防衛力量和他們的底氣,都將大大增強。
張韜繼續匯報,語氣中帶著更深的意味:「不僅如此,李公,募兵與均田的訊息,傳播極快,如今已不止侷限於常安城。」
「周邊郡縣的百姓,聞風而動,多有青壯主動前來常安打探訊息,甚至直接要求參軍!」
「更有無數鄉民翹首以盼,急切希望朝廷的均田使者能早日抵達他們那裡,推行新政!」
他頓了頓,強調道:「民心可用啊,李公!百姓們或許不懂什麼王朝更迭、忠君愛國。」
「但他們懂得誰能讓自家有田種,有飯吃,能減免賦稅!陛下此策,確是抓住了根本!」
李弼緩緩點頭,張韜帶來的訊息,無疑是雪中送炭,極大地緩解了他因那封威脅信而產生的焦慮。
手中有了兵,心中纔有了底。
「好!張大辛苦了!」
李弼讚許道:「這招募來的五千餘人,便全權交由張大人你負責編練、操演!」
「務必在最短時間內,讓他們明號令,知進退,形成戰力!所需軍械,我會協調儘快撥付。」
「李公放心!練兵之事,乃張某本分,定不辱命!」
張韜慨然應諾,隨即話鋒一轉,問道:「那……關於均田之事,是否要加快進度,向周邊郡縣鋪開?」
「如今民意如此洶湧,正是趁熱打鐵的好時機。」
提到均田的推行範圍,李弼臉上的喜色收斂了幾分,重新浮現出謹慎與憂慮。
他站起身,在書房內踱了幾步,沉吟道:「加快進度……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謹慎行事。」
他停下腳步,看向張韜,目光深邃:「張大人,非是我不願儘快推行陛下新政。」
「隻是……那暗處的大漢餘孽,至今仍未揪出。」
「他們如同毒蛇潛伏,我們若貿然將力量分散至各處,常安根本之地難免空虛。」
「萬一彼等趁虛而入,或在地方上煽動叛亂,破壞均田,屆時我們首尾難顧,局麵將一發不可收拾。」
「前朝餘孽不除,我這心中,實在難以安定啊。」
想起那封神鬼莫測的威脅信,李弼依舊心有餘悸。
規模的擴大,也意味著風險的增加。
張韜並非莽夫,聞言也冷靜下來,微微頷首表示理解:「李公所慮極是。是張某有些心急了。」
他思忖片刻,提出一個更穩妥的方案:「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穩紮穩打。」
「先集中力量,將常安城以及周邊毗鄰、易於控製的幾個縣作為試點,將均田製徹底落實下去。」
「將此區域打造成一個樣板,讓其他郡縣的百姓親眼看到均田帶來的好處。」
「屆時,民心所向,我們再推行至更遠之地,必然事半功倍,遇到的阻力也會小很多。」
「以此樹立榜樣……」
李弼重複著這句話,眼中漸漸亮起光芒:「好!張大人此議甚妥!就依此計!」
「我們先著力經營好常安及周邊,打造一個鐵桶般的根基,再圖後續!」
方針既定,李弼感到肩上的壓力似乎輕了一些。
他走回書案前,目光落在了一封已經寫好大半、墨跡已乾的奏章上。這是準備呈送給皇帝楚寧的匯報。
「不過,此事……」
張韜指了指那封奏章,提醒道:「李大人還需儘快向陛下稟明纔是。」
「募兵、均田,皆是國之大事,需得讓陛下知曉我等在此地的努力與進展。」
李弼撫摸著下巴的短須,點了點頭:「這是自然,奏章我已準備多時,隻等張大人的具體募兵資料。」
這麼重要的訊息,怎麼可能不讓楚寧知道!
畢竟,他還希望通過此事徹底在楚國官場站穩腳跟呢!
他拿起筆,蘸飽了墨,在那份詳細匯報了常安現狀、推行均田決心以及遭遇匿名威脅的奏章末尾。
鄭重地添上了「現已招募新兵五千餘眾,正加緊操練,以固城防,並備不時之需」的字句。
寫罷,他吹乾墨跡,仔細檢查一遍,然後裝入特製的信筒,用火漆封好,蓋上自己的印信。
「來人!」
一名親信侍衛應聲而入。
「將此信,以最快速度,飛鴿傳書,呈報陛下!」李弼將信筒遞過去,語氣嚴肅。
「是!」侍衛雙手接過,轉身快步離去。
就在李弼的信使放出信鴿一日之後,楚寧接到了這則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