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伽毫不理會替身們的哀求,命人強行扒下她們身上的普通宮裝。
將那套象徵著至高權力卻也意味著死亡的太後朝服和親王袍服,粗暴地套在了她們身上。
與此同時,獨孤伽自己也迅速脫下了那身華麗的太後禮服,換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舊的灰色宦官常服。
又將頭髮弄得散亂,臉上甚至故意抹了些灰塵。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襄也被迫換上了一套小太監的衣服,他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未央宮內,上演著一場詭異而可悲的換裝戲碼。
真正的太後和王爺,扮成了最低賤的奴僕。
而兩名無辜的替身,則被迫穿上了代表死亡的華服。
看著穿戴整齊、因為恐懼而幾乎無法站立的兩個替身,獨孤伽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種近乎變態的冷靜。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準備鑾駕!按計劃行事!」
她對著那名老宦官,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一場用他人鮮血和生命鋪就的逃亡之路,即將開始。
而她自己,則拉著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劉襄,躲進了宮殿最深處、最隱蔽的帷幕之後,如同陰溝裡的老鼠,等待著趁亂逃生的時機。
未央宮深處,那令人窒息的等待彷彿持續了一個世紀。
獨孤伽緊緊攥著劉襄冰冷顫抖的手,母子二人蜷縮在厚重的帷幕陰影之下,如同兩隻受驚的鼴鼠,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宮外,楚軍巡邏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以及隱約傳來的號令聲,都如同催命符般敲打著他們脆弱的神經。
終於,在度秒如年的煎熬中,宮門外傳來了一陣預料之中的、刻意放大的喧囂!
「保護太後和殿下突圍!」
「衝出去!跟楚狗拚了!」
緊接著,是鑾駕儀仗特有的鈴鐺聲、沉重的宮門被奮力推開的嘎吱聲,以及一陣雜遝而混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朝著一個方向(迅速遠去!
「走了!他們走了!」
劉襄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般的希冀,聲音帶著哭腔。
「閉嘴!」
獨孤伽低聲厲喝,眼神卻死死盯著帷幕的縫隙,側耳傾聽著外麵的動靜。
果然,如同她所預料的那般,皇宮四周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突圍」舉動攪動了!
「報——!皇宮有動靜!疑似獨孤伽和劉襄乘坐鑾駕試圖從南門突圍!」
斥候的呼喊聲由遠及近。
「什麼?想跑?追!絕不能放跑了那對母子!」
一個粗豪的楚軍將領聲音響起,充滿了興奮和殺意。
「一營、二營,隨我來!其他人,繼續圍住皇宮,仔細搜查,防止有詐!」
急促的馬蹄聲和大量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緊隨著那支「誘餌」隊伍的方向湧去。
皇宮周圍的壓力,肉眼可見地減輕了許多,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空隙。
時機到了!
獨孤伽的心臟狂跳,但她強迫自己必須冷靜。
她猛地拉起幾乎癱軟的劉襄,低聲道:「快!跟緊我!」
兩人如同鬼魅般從帷幕後閃出。
此刻的獨孤伽,一身灰撲撲的宦官服,頭髮散亂,臉上髒汙,哪裡還有半分太後的威儀?
劉襄更是麵無人色,縮著脖子,活脫脫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小太監。
他們不敢走正門,甚至不敢走任何可能被注意到的側門。
獨孤伽憑藉著對皇宮佈局的熟悉,拉著劉襄,專挑那些荒僻無人的小徑、廢棄的院落穿梭。
他們穿過雜草叢生的禦花園,繞過冷宮斑駁的圍牆,最終來到了皇宮西北角一處極為隱蔽的所在。
這裡有一個早年為了方便運送宮中穢物而悄悄開設的、僅有少數人知道的窄小角門,平日裡甚至會被雜物遮掩。
獨孤伽費力地搬開堵門的幾個破筐,露出了那扇低矮、布滿鐵鏽的小門。
她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一把舊鑰匙,顫抖著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哢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一股外麵街道上混亂而冰冷的空氣,夾雜著隱約的血腥味和煙塵味,撲麵而來。
兩人毫不猶豫,如同喪家之犬般,先後鑽出了那扇象徵著屈辱和逃亡的小門,真正踏入了已然易主的常安城街道。
然而,逃出皇宮,僅僅是第一步。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心再次沉入了穀底。
街道上一片狼藉。
丟棄的兵器、散落的雜物、甚至還有來不及收殮的屍體,隨處可見。遠處依然傳來零星的喊殺聲和哭喊聲。
一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正在砸搶店鋪,看到他們這兩個形單影隻的「宦官」和「小太監」,也隻是瞥了一眼,並未過多理會——亂世之中,這種逃命的宮人太多了。
空氣中瀰漫著恐慌和無序。
楚軍的主力顯然被那支「誘餌」隊伍吸引走了大部分,但仍有小股的楚軍巡邏隊在街上穿梭,盤查形跡可疑之人,維持著基本的秩序,並繼續清剿著零星的抵抗。
獨孤伽緊緊拉著劉襄,低著頭,混在那些同樣驚慌失措、四處奔逃的百姓和潰兵之中,儘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她知道,留在城內絕對不安全。楚軍很快會進行全城大搜捕,任何一個角落都可能被翻遍。
必須儘快出城!
但城門……
此刻的常安城四門,想必都已落入楚軍掌控之中。
東門是楚寧主力入城的方向,定然戒備森嚴,想都不用想。
南門和北門,剛才那支「誘餌」隊伍很可能選擇了其中一個方向突圍,此刻必然也是追兵和守軍關注的焦點。
那麼,隻剩下……西門!
獨孤伽的腦中飛速盤算著。
西門距離皇宮相對較遠,而且根據剛才聽到的零星訊息,西門守將似乎投降得比較早,那裡的楚軍兵力或許相對薄弱,戒備也可能不如其他幾個經歷過血戰的門戶森嚴。
更重要的是,從西門出去,遠離楚軍主力所在的東麵,逃亡的方向也更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