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伽得知訊息,隻覺得眼前一黑。
隨即,天旋地轉,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她猛地用手扶住旁邊的蟠龍柱,才沒有栽倒在地。
沈從文……周勇……都死了?
她最後的指望,她孤注一擲的豪賭……徹底輸了!輸得一乾二淨!
完了……全完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絕望,瞬間將她徹底吞噬。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她所有的狠辣,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威嚴,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六神無主。
這個詞從未像此刻這般,如此貼切地形容她的狀態。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突圍?已是笑話。
投降?楚寧絕不會放過她。
自盡?她不甘心!
巨大的恐懼和茫然,讓她這位曾經權傾朝野、殺伐果決的西太後,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無所適從的脆弱。
她就像一艘失去了所有船槳和風帆的破船,在狂暴的怒海中,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撞向那名為「滅亡」的礁石。
而她的兒子劉襄,則蜷縮在角落裡,早已嚇得失去了任何反應,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未央宮內,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宮外那越來越近、象徵著終結的楚軍腳步聲。
此刻,死寂與絕望如同濃稠的墨汁,幾乎要讓人窒息。
宮外楚軍「投降免死」的呼喊聲,以及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兵馬調動和腳步聲,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勒得獨孤伽喘不過氣。
沈從文、周勇戰死的訊息,徹底擊碎了她最後一絲翻盤的幻想。
那是一種從權力巔峰驟然跌落、並且即將粉身碎骨的極致恐懼和不甘!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因為絕望而空洞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起一種近乎瘋狂的、歇斯底裡的火焰!
不!她不能死在這裡!
絕對不能!
她是大漢太後,是先帝的正宮,是曾經掌控天下權柄的女人!
她怎麼能像那些卑賤的囚徒一樣,被楚寧羞辱、砍頭?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混合著對失敗的極端不甘和對楚寧的刻骨仇恨,如同毒火般在她胸中熊熊燃燒!
「不!本宮絕不坐以待斃!」
獨孤伽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音因激動而扭曲:
「我們還沒輸!隻要逃出去,逃出常安!去找大唐,去找其他藩王!我們還有機會!大漢還沒有亡!」
她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母狼,目光兇狠地掃過殿內那些瑟瑟發抖的宦官和宮女,厲聲下令:
「聽著!所有人!都給本宮拿起武器!保護本宮和殿下突圍!誰敢退縮,立斬不赦!」
這道命令,讓本就驚恐萬狀的宮人們更加駭然。
拿起武器?突圍?
外麵是數萬如狼似虎的楚軍,皇宮已被圍得水泄不通,這分明是去送死啊!
一名年紀較大、跟隨獨孤伽多年的老宦官,壯著膽子,顫巍巍地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太……太後……不是奴才們怕死……隻是……隻是這皇宮已被團團圍住。」
「外麵全是楚軍,我們……我們如何能突得出去啊?這……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這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懼和疑慮。
獨孤伽死死地盯著那名老宦官,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一抹極其詭異和冰冷的笑容,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硬闖?本宮還沒那麼蠢!」
她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楚軍圍宮,目標無非是本宮和襄兒!隻要我們不在宮裡,他們未必會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
她走到老宦官麵前,蹲下身,用隻有周圍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她那個金蟬脫殼的毒計:
「聽著!立刻去找兩個身形與本宮和襄兒相似的宮女和太監!讓他們換上本宮和襄兒的朝服鳳冠!」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華麗的太後禮服和劉襄那身親王袍服。
「然後……」
獨孤伽的眼中閃爍著狡詐而殘忍的光芒:「讓他們坐上本宮的鑾駕和襄兒的王輦!」
「再派一隊忠心的侍衛護送,大張旗鼓,從皇宮正門或者側門衝出去!做出誓死突圍的假象!」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語氣帶著一絲興奮:
「楚軍看到鑾駕和王輦,必定以為是我和襄兒要逃跑,他們的主力一定會被吸引過去追擊!」
「屆時,皇宮周圍的守衛必然空虛!」
她站起身,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猙獰:「而本宮和襄兒,則換上你們這些奴才的衣衫,混在人群中。」
「等楚軍被引開之後,再從無人注意的偏僻小門悄悄溜出去!」
「常安城這麼大,總有藏身之處!隻要躲過這最初的搜捕,我們就有機會混出城!」
這個計劃,不可謂不歹毒,也不可謂不冒險。
它完全是用那兩名替身的性命,以及那隊護送侍衛的犧牲,來換取她和劉襄一線渺茫的生機。
殿內的宦官宮女們聽完,個個麵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們既恐懼於太後的狠毒,用他人的性命做誘餌,也恐懼於這個計劃本身那巨大的風險。
一旦被識破,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那名老宦官嘴唇哆嗦著,還想再說什麼:「太後,這……這替身若是被識破……」
「閉嘴!」
獨孤伽厲聲打斷他,眼神兇狠:「按本宮說的去做!立刻!馬上!誰敢延誤,或者走漏風聲,本宮現在就滅他滿門!」
在獨孤伽那瘋狂而充滿殺意的目光逼視下,無人再敢反對。
求生的本能和對太後的恐懼,迫使她們必須執行這個瘋狂的計劃。
「是……是!奴才(奴婢)遵旨……」宮人們顫抖著應聲。
很快,兩名容貌與獨孤伽和劉襄有幾分相似、但此刻嚇得麵無人色的年輕宮女和小太監被找了過來。
當他們得知要穿上太後和王爺的禮服,去充當吸引楚軍的誘餌時,頓時嚇得癱軟在地,痛哭流涕,連連磕頭求饒。
「廢物!能為本宮和殿下盡忠,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