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毫無阻礙地劈入了劉秀的脖頸,巨大的力量幾乎將他的頭顱整個斬下!
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大漢皇帝劉秀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那雙曾經充滿野心和**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望著灰暗的天空,殘留著最後的震驚、不甘和一絲茫然。
整個戰場,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寂靜了。
連風聲似乎都停止了。 書庫多,.任你選
冉冥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巨斧的刃口還深深嵌在劉秀的頸骨之中。
他看著地上迅速被鮮血浸透的屍體,看著那顆幾乎要掉下來的頭顱,臉上的猙獰和殺意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愕然和一絲逐漸擴大的慌亂?
他眨了眨銅鈴般的大眼,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斧柄,伸出沾滿血汙的大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甕聲甕氣地嘀咕道:
「呃,這……俺好像勁兒使大了?」
他圍著劉秀的屍體轉了兩圈,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恐怖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周圍那些同樣有些傻眼的楚軍士兵,臉上的慌亂越來越明顯。
最後,他猛地一拍自己鋥亮的光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哭喪著臉,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充滿了懊惱和後悔:
「哎呀!不好!壞事了!真壞事了!陛下再三交代要抓活的!要抓活的啊!」
「俺這……俺這怎麼一順手就給砍了?這……這回去可咋跟陛下交差啊!陛下非把俺這腦袋也擰下來不可!」
戰鬥徹底結束的林間空地,此刻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楚軍士兵們正在軍官的吆喝下,沉默地打掃著戰場。他們收斂同袍的遺體,補刀未死的漢軍傷兵,收繳散落的兵器和旗幟。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幾乎令人窒息,與傍晚時分林間的涼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
冉冥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頭耷腦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那柄闖下大禍的巨斧被隨意丟在腳邊,斧刃上殘留的暗紅色血跡格外刺眼。
他時不時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懊惱地拍打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發出「啪啪」的響聲,嘴裡反覆嘟囔著: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陛下要活口,俺給弄成死口了,俺這豬腦子!咋就管不住這膀子力氣呢!」
他那副愁眉苦臉、坐立不安的模樣,與周圍楚軍士兵勝利後的興奮形成了鮮明對比。
幾個偏將想上前安慰兩句,都被他沒好氣地瞪了回去。
「都愣著幹什麼!」
冉冥突然遷怒般地朝周圍士兵吼道:「趕緊把……把那個誰的屍體……對,劉秀的!給老子收拾好!」
「用上好的綢布裹起來,小心抬著!要是再有點磕碰,老子把你們的腦袋也擰下來!」
士兵們噤若寒蟬,連忙小心翼翼地去處理那具幾乎身首分離的帝王屍體。
他們心裡也清楚,冉冥將軍這回怕是捅了大簍子了。
時間在冉冥的焦灼不安中緩慢流逝。
夕陽終於完全沉入地平線,暮色開始籠罩四野,士兵們點燃了火把。
就在這時,大地再次傳來熟悉而整齊的震動,以及更加雄壯威嚴的號角聲。
「陛下駕到——!」
嘹亮的通傳聲由遠及近。
隻見火把組成的長龍照亮了官道,楚寧親率著大軍主力,浩浩蕩蕩地抵達了這片剛剛經歷最終決戰的戰場。
中軍旗幟鮮明,甲冑精良,與這裡經歷過血戰的士兵們形成了對比。
楚寧一身金甲,外罩玄色龍紋披風,策馬於隊伍最前方,麵色平靜,眼神深邃,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隊伍停下,楚寧的目光掃過戰場,看著滿地的漢軍屍體和正在打掃戰場的楚軍士兵,最後落在了那如同熱鍋上螞蟻般迎上來的冉冥身上。
還不等楚寧開口詢問戰果,冉冥便一個箭步衝到禦駕前。
「噗通」一聲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那顆大光頭幾乎要埋進土裡,用帶著哭腔、無比悲憤的聲音嚎道:
「陛下!末將有罪!末將罪該萬死!末將沒能完成陛下的囑託!」
「末將一時失手,把……把劉秀那廝給……給宰了!請陛下治罪!重重治罪!砍了末將的腦袋吧!」
他這番請罪,聲音洪亮,情真意切,甚至帶著幾分滑稽的絕望,引得周圍許多將領和士兵都側目看來,想笑又不敢笑。
楚寧端坐馬上,看著跪在地上、恨不得以頭搶地的冉冥,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臉上非但沒有出現冉冥預想中的雷霆震怒,反而緩緩勾起嘴角,最終抑製不住地發出了一陣爽朗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大笑:
「哈哈哈哈!冉將軍啊冉將軍!朕讓你在此設伏,是讓你擒殺劉秀,可沒讓你演這麼一出負荊請罪的大戲啊!快起來吧!」
冉冥被皇帝的笑聲弄懵了,茫然地抬起頭:「陛下,您……您不怪罪末將?陛下您可是再三說要活口的。」
楚寧收斂笑容,但眼中依舊帶著輕鬆的笑意,他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罷了罷了,活口固然最好,能多加羞辱,更能打擊漢軍殘餘士氣,但死了……也就死了吧。」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沉穩而充滿權威:「劉秀之死,纔是最終目的,隻要確認他死了,朕的目的便已達到。」
「至於怎麼死的,是力戰而死,還是被生擒活捉後再處死,抑或是被你冉冥一斧頭劈了,無非是過程略有不同,結果並無二致。」
「朕,豈是那等斤斤計較、苛責功臣之人?」
他這番話,既寬宏大量,又點明瞭核心,頓時讓冉冥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也讓周圍所有聽到的將領士兵心中無比嘆服陛下的氣度和智慧。
「陛下聖明!陛下寬宏!末將……末將……」
冉冥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磕頭,這才笨拙地爬起來。
「好了,」楚寧語氣轉回嚴肅:「劉秀屍首何在?確認無誤否?」
「在在在!已經收斂好了!絕對沒錯,就是那廝!」冉冥連忙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