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龍崖前,夕陽如血,將整片戰場染成一片猩紅。
赫連狂拖著那柄沾滿血跡的狼牙棒,金屬與砂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他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每一步都讓大地微微震顫。
在他前方不遠處,楚狂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他那身華麗的鎧甲已經殘破不堪,左肩處一個猙獰的傷口正汩汩流血。
周圍的親兵拚死護在他身前,卻都被赫連狂的手下一一擊退。
「楚國王爺?」
赫連狂獰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今日就讓這葬龍崖名副其實!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他高高舉起狼牙棒,鋒利的尖刺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蠍族騎兵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赫連狂眉頭一皺,轉身望去。
隻見遠處地平線上煙塵滾滾,似有千軍萬馬正奔騰而來。
那煙塵中隱約可見無數旌旗招展,正是楚國的黑底金紋戰旗!
一名蠍族探子跌跌撞撞地跑來,臉上滿是驚恐:「首領,不好了!楚國的騎兵來了!」
赫連狂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來了多少人?」
「大約一萬人!」
探子聲音發顫:「看起來是被我們衝散的楚國騎兵重新集結起來了,還有追擊唐軍的那部分也回來了!」
赫連狂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轉身看向勉強被親兵扶起的楚狂,眼中滿是譏諷:「手下敗將,好好看著我是如何將你這些殘兵敗將一網打盡的!」
「傳令!」
赫連狂聲如雷霆:「留下三千人圍住他們,其餘人隨我迎戰楚軍!」
他翻身上馬,狼牙棒指向遠處的煙塵:「兒郎們,讓他們見識見識蠍族的厲害!」
兩支騎兵如同兩股鋼鐵洪流,在平原上轟然相撞。
剎那間,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戰馬嘶鳴,士兵怒吼。
赫連狂一馬當先,狼牙棒橫掃,三名楚國騎兵應聲落馬,頭顱如同西瓜般爆裂開來。
然而很快,赫連狂就察覺到了異常。
這支楚軍騎兵的戰鬥力與先前截然不同!他們眼中燃燒著決死的意誌,每一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
更可怕的是,楚軍精良的鎧甲讓蠍族的彎刀難以造成致命傷害,往往需要三五個蠍族士兵才能勉強擊殺一名楚軍騎兵。
「殺!為了王爺!」
一名楚國校尉怒吼著,長槍如龍,連續刺穿兩名蠍族騎兵的咽喉。
他的戰馬被砍斷前腿,卻仍掙紮著向前衝鋒,直到被亂刀砍死。
赫連狂親眼看見一名楚國騎兵被長矛貫穿腹部,卻仍死死抓住矛杆,用最後的力氣將蠍族士兵拖下馬背。
另一名失去右臂的楚軍士兵用牙齒咬住彎刀,左手持盾撞向敵陣。
「該死!」
赫連狂咒罵一聲,狼牙棒狠狠砸碎了一名楚國騎兵的頭盔。
他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些士兵為救主將而爆發的戰鬥力。
蠍族雖然人數占優,卻在這股決死的氣勢下節節敗退。
與此同時,遠處的山坡上,唐軍斥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探子飛快地奔回本陣,跪在秦穹麵前:「將軍,楚軍殘部集結,正與蠍族激戰!」
周圍的唐軍將領頓時群情激奮。
副將何猛拍案而起:「將軍,機不可失!讓我們殺回去為李濟將軍報仇!」
「是啊!」另一名將領附和道:「趁他們兩敗俱傷,正好一舉殲滅!」
「殺了那楚狂,以慰我軍將士在天之靈!」
秦穹卻沉默不語,銳利的目光掃過戰場。
良久,他才沉聲道:「陛下有令,我們隻需協助蠍族擊敗楚軍即可。」
「何況那楚狂在陣中,殺死他的人,絕對不能是我唐朝之人!」
眾將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老將張誠撫須點頭:「妙啊!若楚狂死於蠍族之手,楚國必與蠍族不死不休,屆時我大唐便可坐收漁利。」
眾將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的陛下早有安排。
如果今天唐軍插手此事,不管楚狂是不是死在他們手中,楚國都會將這筆帳算在他們頭上。
因為這個時候的楚國是不會想要再得罪另外一股勢力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算在他們大唐頭上。
可若是他們現在不參與這圍殺楚狂的最後一戰,楚國就沒辦法將此事算在他們頭上!
何況那蠍族兵馬是楚軍騎兵的兩三倍,士氣高漲,戰鬥力強悍,不可能打不過那前來支援的一萬楚軍騎兵。
一時間,眾將紛紛讚嘆:「陛下英明啊!」
「此計若成,楚國不但損兵折將,還會和蠍族直接開戰!」
「沒錯,這對我朝十分有利!」
秦穹聞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傳令,全軍撤退,護送陛下返回邊境!」
隨著號角聲響起,唐軍開始有序撤離。
而此刻的葬龍崖前,楚狂強撐著站起身,拔出佩劍。
他臉色慘白,嘴唇因中毒而呈現詭異的紫色,但眼神卻愈發銳利。
「弟兄們!」他的聲音嘶啞卻堅定:「今日橫豎一死,不如拚個痛快!」
「殺!」
兩千餘名殘存的楚軍爆發出最後的怒吼,如同受傷的猛獸撲向包圍他們的蠍族士兵。
刀光劍影中,楚狂一劍刺穿一名蠍族百夫長的咽喉,卻被側麵襲來的長矛刺中大腿。
他悶哼一聲,反手斬斷矛杆,繼續向前衝鋒。
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卻始終無人後退半步。
赫連狂在遠處看到這一幕,臉色陰沉如水。
他沒想到這些殘兵敗將還能爆發出如此戰力。
更令他不安的是,那支萬人楚軍騎兵正逐漸突破蠍族的防線,向葬龍崖方向推進。
「該死!」
赫連狂咬牙切齒:「今日若讓楚狂逃脫,後患無窮!」
他一夾馬腹,帶著親衛隊殺出一條血路,直奔楚狂所在之處。
夕陽西下,葬龍崖前的廝殺愈發慘烈。
鮮血染紅了整片土地,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楚狂的視線開始模糊,但他仍緊握著刀,在親兵的保護下且戰且退。
遠處,那支萬人騎兵的先鋒已經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