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木蘭倚在窗邊,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隆起的腹部。
殿內地龍燒得正旺,卻驅不散她眉間的鬱色。
窗外飄著細雪,將整個皇宮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看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吱呀——」殿門突然被推開,一股刺骨的寒風卷著雪花灌了進來。
「什麼時候這麼不懂規矩了?進來都不通報的?」馮木蘭頭也不回地冷聲嗬斥,語氣中帶著武將特有的淩厲。
她有些不滿,自己正在懷孕,什麼下人居然這麼無禮,敢擅自進入自己的寢宮。
「朕回自己的後宮,還需要通報嗎?」
熟悉的嗓音讓馮木蘭渾身一顫。
她猛地轉身,隻見楚寧一襲玄色龍袍站在殿門口,肩上還落著未化的雪花,俊朗的麵容上掛著促狹的笑意。
「你……」馮木蘭紅唇微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楚寧反手關上殿門,大步走到她麵前:「怎麼,看到朕不高興?」
馮木蘭回過神來,嘴角一撇,別過臉去:「你還知道回來!」
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嗔怪。
楚寧哈哈大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朕自然要回來。」
溫熱的大掌輕輕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朕已經聽皇後說了,你就在這幾日生產,幸好朕趕得及時,否則怕是要錯過了。」
自己孩子出生的日子,他自然是不想錯過,在打敗漢軍之後,他就緊趕慢趕朝這邊趕來。
好在他總算沒有來遲,總算是馮木蘭生孩子之前趕到了。
馮木蘭輕哼一聲,卻沒有掙脫他的懷抱:「回來又能怎麼樣,你還不是帶回來一個女人。」
語氣酸溜溜的,像打翻了一壇陳醋。
楚寧失笑,拉著她在軟榻上坐下:「她畢竟是女帝,還為朕生下秀寧,如今她將整個大周拱手相讓,朕總不能棄之不顧吧?」
他太瞭解馮木蘭了。
這位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將軍,看似強勢,實則最是重情。
她此刻的醋意,不過是擔心後宮格局變動罷了。
果然,馮木蘭神色稍霽,但仍是蹙著眉:「我纔不想管你的事,隻是你將她封為副後,婉瑩在宮中的地位該如何?」
她仰起臉,眼中滿是擔憂:「一個後宮兩個皇後,今後聽誰的?」
這種事,她想想都覺得煩。
楚寧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俯身在馮木蘭耳邊低語幾句,隻見馮木蘭美眸漸漸睜大,最後竟露出恍然之色。
「若是這樣……」馮木蘭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倒也不是不行!」
楚寧朗聲大笑,伸手輕撫她的肚子:「現在可以讓朕摸摸孩子了吧?」
馮木蘭驕矜地輕哼一聲,卻沒有拒絕。
楚寧的手掌溫柔地在她腹部遊走,忽然,他感覺到一陣輕微的踢動。
「他動了!」楚寧驚喜道。
馮木蘭臉上終於綻放出笑容:「這孩子最近活潑得很,夜裡總踢得我睡不著。」
楚寧將耳朵貼在她肚子上,聽著裡麵傳來的細微動靜,眼中滿是柔情。
窗外風雪依舊,殿內卻暖意融融。兩人相擁而臥,低聲說著體己話,直到夜幕低垂。
次日卯時,天還未亮,楚寧便起身更衣準備上朝。
馮木蘭睡得正熟,他輕手輕腳地離開,生怕驚擾了她。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早已列隊等候。
見楚寧駕到,眾人齊聲高呼:「參見陛下!」
楚寧端坐龍椅,目光如炬:「眾卿平身,今日早朝,朕先說兩件事。」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他們知道自己家陛下主動開口,定有大事。
「第一,關於副後和秀寧公主的冊封大典,時間定在一個月之後。」
楚寧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禮部必須妥善安排,不得有誤!」
禮部尚書鄧弘文立即出列,躬身應道:「陛下放心,微臣定當竭盡全力,將典禮辦得隆重體麵!」
楚寧銳利的目光掃過群臣:「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臣等無異議!」百官齊聲應答,但楚寧分明看到幾個老臣交換著眼色。
「好。」
楚寧微微頷首:「接下來說第二件事,副後初來乍到,對後宮事務尚不熟悉,暫時不必插手。」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頓,觀察著群臣的反應。
果然,不少大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但朕離宮多日,奏摺堆積如山。」
楚寧話鋒一轉:「就讓她與朕一同批閱奏章,也好儘快熟悉我大楚政務。」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工部侍郎楊肅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陛下,此事萬萬不可!武曌畢竟曾是一國之君,若讓她接觸機要政務,怕是會對我朝不利。」
「楊愛卿多慮了。」
楚寧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副後既已入我大楚,便是自家人,何況……」
他意味深長地環視眾人:「以她的才能,批閱奏章綽綽有餘。」
群臣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再出聲反對,但臉上的憂色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尤其是幾位內閣大學士,更是麵色鐵青。
楚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大臣在擔心什麼?武曌曾經執掌大周十餘年,治國纔能有目共睹。
若讓她接觸朝政,難保不會形成新的權力中心。
但正因如此,楚寧才更要這麼做。
「此事就這麼定了。」楚寧一錘定音:「退朝!」
隨著太監尖利的唱喏聲,百官行禮退下。
但楚寧知道,今日的決定,必將在朝堂掀起軒然大波。
他緩步走向禦書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禦書房外,武曌早已等候多時。
一襲素雅宮裝的她,依然難掩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度。
見楚寧到來,她微微福身:「陛下。」
楚寧伸手虛扶:「不必多禮,從今日起,你就與朕一同批閱奏章。「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想必,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武曌眸光微閃,瞬間明白了楚寧的用意。
她從容一笑:「臣妾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但朝堂上的風雲,卻才剛剛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