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飄著細雪,禦書房內的炭火盆燒得正旺。
李世明將手中漢朝密信重重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裡的水麵泛起漣漪:
「楚寧這廝動作倒是快得很,看來是鐵了心要一統中原啊!」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殿內眾臣,手指輕叩著信紙:「如今漢朝想讓我大唐出兵牽製魏地楚軍,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兵部尚書率先出列,腰間玉帶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陛下,此事萬萬不可!楚軍驍勇善戰,若我軍貿然出擊,恐損兵折將!」
他花白的鬍鬚因激動而顫抖,「更何況這是漢朝與楚國的恩怨,與我大唐何乾?」
「此言差矣!」
樞密使立即反駁,手中象牙笏板指向沙盤:「楚寧若真吞併周朝,下一個目標必是我大唐!如今正是聯合漢朝遏製楚國的最佳時機!」
戶部侍郎突然冷笑一聲:「樞密使大人說得輕巧,這軍費從何而來?」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他翻開帳冊,手指點在一行數字上:「去歲邊關軍餉已占國庫三成,再起戰事……」
「鼠目寸光!」
鎮軍大將軍怒喝一聲,腰間佩劍與甲冑碰撞作響:「等楚軍打到家門口,你那點銀子連買棺材都不夠!」
殿內頓時吵作一團,文官武將各執一詞。
李世明眉頭越皺越緊,突然重重拍案:「夠了!朝堂之上如此喧譁,成何體統!」
待眾人噤聲,皇帝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丞相身上:「長孫愛卿,你來說。」
長孫無極緩步出列,紫金官袍上的仙鶴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臣以為,出兵未嘗不可!」
他話鋒一轉:「但需與漢朝約定,若拿下週朝,我大唐要分一半城池。」
戶部尚書聞言皺眉:「丞相,那些飛地要來何用?管理不便不說……」
「城池可以不要。」
長孫無極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但要周朝每年三成的賦稅。」
他嘴角浮現意味深長的笑意:「相信漢帝會明白,想讓我大唐出兵,總得付出些代價。」
李世明眼中精光一閃,手指輕撫著案上的玉鎮紙:「妙計!就這麼辦。」
他轉向兵部尚書:「立即傳令給李濟,命他即刻出兵牽製楚軍!「
三日後,唐魏邊境大營。
中軍帳內炭火熊熊,李濟將密信在燭火上焚毀,灰燼飄落在沙盤上。
他環視帳中諸將:「陛下的意思很明確,要我們給楚軍些顏色看看。「
左將軍立即拍案而起:「末將願率本部兵馬直取楚軍大營!」
他粗糙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道痕跡:「趁其不備,必能攻其不備!」
「莽夫之見!」
右將軍冷笑打斷:「楚軍斥候遍佈邊境,強攻無異於送死。」
他撚著鬍鬚提議:「不如派輕騎兵襲其糧道!」
眾將爭論不休時,李濟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張公瑾身上。
這位以智謀著稱的謀士正盯著沙盤出神,手中把玩著幾枚黑色棋子。
「張大人有何高見?」
張公瑾緩緩抬頭,將一枚黑子「啪」地按在沙盤邊緣:「楚軍主帥韓興多謀,常規戰法難奏效。」
他又接連放下幾枚棋子:「不如分兵五路,今日襲東境,明日擾西陲,讓楚軍疲於奔命,難以摸清我軍意圖!」
李濟眼中精光暴漲,突然大笑:「好個虛實相生之計!」
他猛地抽出令箭:「傳令,明日五更造飯,各營按計劃出擊!」
帳外風雪更急,戰馬不安地嘶鳴著。
唐軍的黑色旌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一場牽動三國命運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
次日,黎明時分。
青城外的薄霧尚未散去,城牆上的楚軍哨兵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沉悶的馬蹄聲。
他眯起眼睛,隻見晨霧中黑影憧憧,緊接著,一支支唐軍旗幟刺破霧氣,如鬼魅般出現在視野中。
「敵襲!」
哨兵嘶吼著敲響警鐘,沉悶的鐘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楚軍大將馬晁從城樓上一躍而起,鎧甲未及繫緊就衝上城牆。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士兵,俯身望去,隻見城外黑壓壓的唐軍如潮水般湧來,雲梯、衝車在軍陣中若隱若現。
「備戰!弓弩手就位!」馬晁厲聲喝道,聲音在城牆上炸響。
第一波箭雨從唐軍陣中騰空而起,黑壓壓的箭矢如同蝗群般遮蔽了晨曦。
楚軍盾牌手立即結陣,「哆哆哆」的箭矢釘入木盾的聲音連綿不絕。
「放滾木!」馬晁一腳踹開身旁的士兵,親自扳動機關。
巨大的滾木從城頭轟然砸下,將一架已經搭上城牆的雲梯攔腰砸斷,梯上的唐軍慘叫著墜入護城河,濺起猩紅的水花。
副將馬季手持長矛,在城垛間來回穿梭。
他瞅準機會,一矛刺穿一個剛冒頭的唐軍士兵的咽喉,鮮血噴濺在他鐵青的臉上。
「將軍,不對勁!」
他喘著粗氣靠近馬晁:「唐軍攻勢雖猛,但人數似乎不足萬人!「
馬晁聞言一怔,揮刀劈落一支流箭,眯眼望向城外。
果然,唐軍的後續部隊遲遲未至,先登城的都是些輕裝步兵,連重甲騎兵的影子都沒見到。
戰至午後,唐軍突然鳴金收兵。
他們丟下幾十具屍體和幾架破損的攻城器械,如退潮般撤得乾乾淨淨。
城牆上,楚軍士兵麵麵相覷,連歡呼都忘了。
馬晁一腳踢開腳邊的斷箭,眉頭擰成了疙瘩:「唐軍這是唱的哪出?一萬兵馬就敢來攻我青城?」
馬季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沉聲道:「才過完上元佳節,唐軍就動作頻頻,末將覺得他們怕是另有所圖。」
他壓低聲音:「韓興將軍統管魏地所有防務,不如稟報他定奪?」
馬晁盯著城外唐軍撤退時揚起的煙塵,突然瞳孔一縮——他注意到唐軍分兵時故意留下的雜亂馬蹄印。
這是想引誘他們出城作戰!
「備紙墨!」
他猛地轉身,鎧甲嘩啦作響:「本將要親自給韓將軍寫信!這絕不是尋常的攻城!」
夕陽將城牆上的血跡染得愈發刺目,而遠處的地平線上,另外四座城池的烽火,正接二連三地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