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城南門外的官道染成一片赤紅。
初秋的風裹挾著塵土和血腥味,吹拂過城牆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城南門口,人群如潮水般湧動,衣衫襤褸的百姓們拖家帶口,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安。
司馬逸混跡在人群中,粗布麻衣掩蓋不住他挺拔的身姿。
他微微低著頭,眼角餘光卻時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身旁的皇後慕容氏緊緊攥著兒子司馬召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二十五歲的司馬召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父皇,他們要關閉城門了!」
司馬召的聲音帶著顫抖,話未說完便被一陣急促的號角聲打斷。
「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徹雲霄,城門處的楚軍突然列陣,厚重的城門在刺耳的吱呀聲中緩緩閉合。
司馬逸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身為魏國皇帝,他太清楚被俘意味著什麼。楚寧那個心狠手辣的年輕人,絕不會給他任何活路。
「父皇,不好了!城門就要關閉了,您快想想辦法啊!」司馬召急切地低語,聲音裡帶著哭腔。
司馬逸眼中寒光一閃,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暗衛統領道:「傳令下去,製造混亂,趁亂突圍。」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個時候,別無他法,隻能想辦法衝出去。
幸好這裡還有許多百姓,這些人成為了他最後的依仗。
隻要亂起來,就算城門的楚軍動手,也未必能擋住這麼多百姓的衝擊。
何況,他的暗衛也會從中下手!
暗衛統領微微頷首,右手在腰間做了個隱蔽的手勢。
三百名偽裝成百姓的暗衛立即會意,悄無聲息地向城門方向移動。
「憑什麼關城門!」
司馬逸突然高聲喊道,聲音裡滿是憤怒與不甘:「你們已經佔領了城池,為何還要囚禁我們這些無辜百姓?」
他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立即激起千層浪。
周圍的暗衛們紛紛附和:「放我們出去!」
「我們隻是普通百姓!」
「沒錯,你們將我們困在城內,是不是想殺了我們?」
「我們要出去,我們要出去!」
人群開始騷動,原本畏縮不前的百姓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抗鼓舞,也跟著喊叫起來。
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哭喊道:「我的孩子病了,需要出城求醫啊!」
楚軍守衛厲聲嗬斥:「奉韓將軍之命,任何人不得出城!」
「衝出去!」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向城門。
司馬逸趁機拉住妻兒,在暗衛的掩護下快速移動。
他感覺到慕容氏的手在微微發抖,低聲道:「別怕,跟著我。」
混亂中,有人被推倒在地,發出悽厲的慘叫。
城門口的楚軍守衛措手不及,很快被人潮衝散。
暗衛趁機開始出手,暗中殺了楚軍守衛,百姓們見狀,頓時如潮水般衝出去。
司馬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看準時機,帶著家人衝出城門。
城外的空氣帶著青草的氣息,司馬逸貪婪地深吸一口氣,彷彿重獲新生。
他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城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寧,你終究還是棋差一著。」
「父……父皇……前麵」司馬召突然結結巴巴地叫道,聲音裡滿是恐懼。
司馬逸不耐煩地轉頭,卻在看清前方景象時如遭雷擊。
夕陽下,一支黑甲騎兵靜默而立,森冷的鐵甲反射著血色的光芒。
為首的年輕帝王端坐在白馬上,繡著金龍的黑色大纛在他身後獵獵作響。
那張俊美如刀削般的臉龐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這不是魏國皇帝陛下嗎?」
楚寧的聲音清朗悅耳,卻讓司馬逸如墜冰窟:「怎麼穿起平民的衣服來了?這可不合您的身份。」
司馬逸的瞳孔劇烈收縮,他下意識地將妻兒護在身後。
他做夢都沒想到,楚寧居然會出現在此地。
此刻的楚寧不是應該帶著人圍攻皇宮嗎?
三百暗衛立即列陣,但麵對數千精銳騎兵,這點人手無異於螳臂當車。
「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司馬逸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楚寧輕撫馬鬃,悠然道:「多虧了你的丞相大人,你把他丟去城北裡當替死鬼,他卻主動來城東投降,還特意告訴朕,大魏陛下您最擅長金蟬脫殼之計。」
司馬逸的臉色瞬間慘白。
原來這一切都是程宇那個老狐狸幹的好事!
他想讓對方替他吸引楚軍的注意力,沒想到程宇直接投降了楚軍,甚至還出賣了他的行蹤。
這個該死的混蛋!
「好個程宇,你竟敢出賣朕!」
司馬逸咬牙切齒,忽然抬頭死死盯著楚寧:「所以,你是故意放朕出城的?」
楚寧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貓捉老鼠的遊戲,確實令人身心愉悅。」
「看著獵物自以為逃出生天,卻在最得意時落入網中,這種快感,大魏皇帝陛下應該很熟悉吧?」
司馬逸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環顧四周,楚軍的騎兵已經形成合圍之勢。
慕容氏緊緊抱住兒子司馬召,眼中淚光閃爍,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
司馬召此刻也緊握雙手,準備做好拚死一戰的準備。
可這時,司馬逸雙膝一彎,重重跪在塵土中。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額頭抵地,聲音顫抖:「留朕一命,朕可以幫你穩定魏國局勢。」
楚寧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如今大漢和大周開戰,你必定要去支援大周。」
司馬逸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最後的光芒:「魏國剛定,民心不穩,留著朕,可以安撫世家大族,避免叛亂。」
暮色漸濃,遠處傳來烏鴉的啼叫。
楚寧沉默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對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馬鞍。
司馬逸的額頭滲出冷汗,他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生與死,就在對方一念之間。
楚寧忽然笑了,那笑容讓司馬逸渾身發冷:「陛下說得很有道理。」
就在司馬逸眼中剛升起希望時,楚寧話鋒一轉:「不過……朕不答應!」
司馬逸臉色大變,他知道,自己又被楚寧給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