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回到歷城大營時,天色已暗,營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麵容。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帳內諸將,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諸位可知,司馬逸為何將決戰之期定在三日後?」
帳內一時寂靜,眾將麵麵相覷。
關雲和馬晁對視一眼,兩人雖心中有所猜測,但並未立即出言。
倒是謀士荀虞和韓興交換了一個眼神,韓興微微點頭,示意荀虞上前答話。
荀虞曾是魏國謀士,因家族遭司馬逸屠戮,投奔楚國後一直渴望復仇。
此刻,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若臣所料不差,三日後,唐軍十萬大軍必至!」
此言一出,帳內眾將神色皆變。 解悶好,.超順暢
楚寧眼中寒光一閃,手指輕輕敲擊案幾:「哦?何以見得?」
荀虞沉聲道:「李敬用兵如神,行軍極快,若魏軍飛鴿傳書將此戰告知對方,唐軍三日內必能抵達兗州東側。」
「屆時,魏軍與唐軍合兵四十萬,而我軍僅有三十萬,兵力上便落了下風。」
「司馬逸此舉,正是想借唐軍之勢,一舉擊潰我軍!」
楚寧冷笑一聲:「好一個司馬逸,果然老謀深算。」
他目光掃向諸將,「諸位以為,該如何應對?」
關雲立即抱拳出列,聲如洪鐘:「陛下,末將願率猛虎軍團,前往阻擊唐軍!」
馬晁不甘示弱,亦上前一步:「陛下,末將的蒼狼軍團皆為精銳騎兵,最適合襲擾敵軍,末將請命!」
兩位大將爭鋒相對,帳內氣氛一時緊張。
楚寧見狀,嘴角微揚,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韓興:「韓將軍,你以為該派誰去?」
韓興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此次阻擊事關重大,單靠一支軍團恐怕難以成事。」
「末將建議,猛虎、蒼狼兩大軍團各抽調三萬精銳,組成六萬聯軍,由關雲將軍統領,在唐軍必經之路——落月坡設伏,以逸待勞,阻其增援!」
「猛虎軍團有陌刀隊,蒼狼軍團有重騎兵,進可攻退可守,可保萬無一失。」
「唐軍若是想突破關雲將軍的防線,最少也需要十日以上,而這段時間,足夠我軍和魏軍決一死戰!」
不愧是號稱「軍神」的男人,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楚寧略一思索,頷首道:「善!」
他目光轉向馬晁,見其神色略顯不悅,便笑道:
「馬將軍不必心急,三日後決戰,朕欲以你為先鋒,統領全軍衝鋒,此戰之功,可不比阻擊唐軍小!」
馬晁聞言大喜,當即抱拳:「末將必不負陛下所託!」
楚寧起身,目光如炬,沉聲道:「諸位,此戰關係重大,務必謹慎行事。」
「三日後,朕要親眼看著司馬逸的魏軍,灰飛煙滅!」
眾將齊聲應諾,隨即各自退下,整軍備戰。
與此同時,魏軍大營內,徐方神色凝重,快步走入中軍大帳。
見司馬逸正悠然品茶,忍不住道:「陛下,臣有一事不解!」
司馬逸抬眸,淡淡道:「徐將軍但說無妨。」
徐方皺眉道:「陛下為何要答應三日後決戰?我軍雖眾,但新兵居多,若貿然開戰,恐難敵楚軍精銳!」
「此戰關係重大,一旦我軍戰敗,楚軍便可長驅直入,我軍將無險可守啊。」
說到最後,徐方的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魏國,以前有八個州,但被大漢和楚國瓜分之後,如今隻剩下四州之地。
一旦兗州之戰失敗,楚軍便能直接殺入青州腹地,到那時,魏軍將再也無力抵擋楚軍。
原本按照他的設想,司馬逸來了,鼓舞軍心,一直和楚軍對峙,僵持著消耗楚軍的糧食即可。
一旦楚軍沒了糧食,必定不攻自破!
可現在,司馬逸居然主動和楚軍開戰!
他難以理解,這才親自來到帳內詢問!
司馬逸放下茶盞,嘴角浮現一抹冷笑:「徐將軍多慮了。」
他站起身,負手踱步,「朕早已料到楚寧會逼朕出戰,故而順水推舟,答應他三日之約。」
徐方一怔:「陛下這是……?」
司馬逸眼中精光閃爍:「朕已命樂金飛鴿傳書,告知李敬,三日後率唐軍前來合圍。」
「屆時,我軍與唐軍合兵四十萬,以雷霆之勢,一舉擊潰楚軍!」
徐方聞言,臉色微變:「陛下是想……一戰定乾坤?」
司馬逸傲然道:「不錯!此戰,朕要讓楚寧有來無回!」
徐方仍有些憂慮:「可若唐軍未能如期而至……」
「絕無可能!」
司馬逸斷然打斷:「李敬乃當世名將,豈會貽誤戰機?」
徐方見皇帝如此篤定,隻得拱手:「臣……遵命。」
雖然心中還是有些擔心,可徐方知道司馬逸的性格,決定的事他無法改變。
何況事已至此,他也無需多言,隻能按計行事。
如今他除了儘可能的訓練兵馬,應對三日之後的大戰外,什麼都做不了。
也就在這時,一隻鴿子正不斷飛向唐軍大營。
一日後,兗州東側百裡外,唐軍大營。
營帳內,年過六旬的李敬端坐案前,手中捏著一封密信,眉頭微皺。
他身旁站著大將裴行劍,見主帥神色有異,低聲問道:「將軍,可是魏國來信?」
李敬冷笑一聲:「司馬逸胃口不小,竟想一口吃掉楚軍三十萬大軍。」
裴行劍沉聲道:「司馬逸胃口如此之大?竟想一戰定乾坤?我軍是否按計劃行事?」
李敬緩緩起身,負手望向帳外夜色,淡淡道:「自然要配合,畢竟魏唐乃盟軍。」
「若是不出手,以魏軍的戰鬥力而言,未必能打過楚軍。」
「一旦魏軍落敗,楚軍騰出手來必定會收拾我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不過,楚寧非庸主,他必會防備我軍。」
裴行劍點頭:「末將這就傳令,全軍飽餐一頓,兩個時辰後拔營,多派斥候探路!」
李敬微微頷首,目光冷峻:「記住,行軍務必謹慎,楚軍不會坐以待斃。」
夜風呼嘯,營帳外,唐軍將士已開始整裝待發。
而在遠處的落月坡,一支六萬人的楚軍精銳,正悄然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