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天牢深處,燭火搖曳不定,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石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在死寂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公孫翼背靠著冰冷的石牆,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趙羽留下的傷口。
他死死盯著牢房入口處突然出現的身影——楚國太子楚寧。
楚寧一襲月白色錦袍,在昏暗的天牢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麵容俊朗,眉宇間透著與生俱來的貴氣,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那雙眼睛卻如深潭般幽深,讓人看不透其中深淺。
「公孫將軍,別來無恙。」楚寧的聲音溫潤如玉,卻讓公孫翼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公孫翼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股狂暴的殺意從心底湧起——若是能劫持這位楚國太子,他或許就能活著離開這座陰森的天牢。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掃向楚寧的咽喉要害。
但隨即,公孫翼又強行壓下了這個衝動。
他眼角餘光瞥見趙羽已經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銀槍在陰影中泛著寒光。
更令他忌憚的是,即便沒有趙羽在場,以他現在的傷勢,麵對傳聞中武功深不可測的楚寧,也未必有勝算。
「怎麼,公孫將軍不服氣?」
楚寧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殺意,卻依舊從容不迫,甚至向前走了兩步,距離公孫翼僅有五步之遙。
公孫翼喉結滾動,聲音沙啞:「本將當然不服氣!」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牆上,震落幾塊碎石。
「想不到居然被你騙到了此地,若本將在城外,你便不敢大張旗鼓地拿人,對嗎?」
楚寧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天牢中格外清亮:「你畢竟是帶著使團來的,若明麵上對你們動手,其他三朝的探子一定會將此事傳出去,挑撥我朝與你蠍族的關係。」
他緩步走向一旁的石凳,拂袖坐下。
「用計將你騙到此地,而且還讓你提前寫了書信給你的副使,穩住了使團,把影響降到最低。」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公孫翼頭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完全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從半月前城門口與趙羽的衝突,到今日刺客的突然指認,再到他被「請「」入天牢——每一步都在楚寧的掌控之中。
公孫翼沉默良久,終於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太子殿下好手段。」
石壁上的燭火忽明忽暗,映照出公孫翼陰晴不定的臉色。
他終於明白為何眼前這位年輕的太子能在短短數年間架空楚皇,逼得老皇帝不得不禪位。
這等心機手段,確實令人膽寒。
「本將這次心服口服。」
公孫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的怒火:「但這些刺客確實與我朝無關,也不是本將派來的。」
楚寧聞言,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牢房中顯得格外刺眼:
「本宮當然知道這些刺客不是你派來的。」
他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將你逼到這般地步,不過是想讓你說出實情而已。」
「什麼實情?」公孫翼眉頭緊鎖。
一旁的賈羽此時上前一步,冷聲道:「公孫將軍,你不會真以為自己勾結許多人買糧食的事,能瞞過太子殿下的眼睛吧?」
他袖中滑出一本冊子,在公孫翼眼前晃了晃。
「你隻需將這些人說出來,太子殿下自然既往不咎。「
公孫翼瞳孔驟然收縮,賈羽連這些都準備好了。
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楚寧的真正目的在此!
「不行!」
公孫翼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在天牢中迴蕩:「若是本將說出這些人,那我朝便無法向他們購買糧食!」
蠍族今年大災,想從楚國商人手中購買糧食以維持軍需。
若這條渠道被切斷,不出三個月,蠍族境內必將發生大動亂。
賈羽搖頭,語氣出奇地平和:「既然太子殿下親自處理此事,糧食的事,你大可不必擔心。」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承諾——隻要公孫翼配合,蠍族依然能從楚國獲得糧食,隻不過交易物件將從那些商人變成太子。
公孫翼眼中精光閃爍,快速權衡利弊。
與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相比,直接與楚寧交易顯然更為穩妥。
那些商人隨時可能坐地起價,甚至關鍵時刻斷供。
而楚寧既然敢做出承諾,就必然有穩定供應的渠道。
「好!」
公孫翼當機立斷:「本將可以將這些人的名字寫下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和本將交易的人當中,有些人帶著麵具,本將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楚寧微微頷首,賈羽立刻遞上紙筆。
公孫翼接過,就著微弱的燭光開始書寫。
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牢房中格外清晰。
寫著寫著,公孫翼突然停下,抬頭問道:「本將很不解,此事和刺客一事有什麼關係?」
楚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
「對方既然敢嫁禍給你,說明知道你和這些人購買糧食的事。」
他站起身,緩步走向公孫翼:「也許,對方就藏在與你談購買糧食的人當中,特別是那些帶著麵具的人!」
公孫翼如遭雷擊,手中毛筆「啪「地掉在地上。
他這才明白楚寧的整個佈局——先以刺客之事製造壓力,再以糧食交易為突破口,最終目的是要找出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原來如此!」
公孫翼喃喃自語,隨即勃然大怒:「這些鼠輩竟敢利用本將!」
他猛地抓起紙張,繼續奮筆疾書:「既然他們想嫁禍給本將,那本將就幫助你們找到他們!」
石壁上的燭火忽然劇烈搖晃,一陣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灌入天牢。
公孫翼寫完最後一個名字,將紙重重拍在石桌上。
他抬頭看向楚寧,發現對方正凝視著天牢深處某個看不見的角落,眼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殿下,都寫完了。」賈羽檢查完名單,低聲稟報。
楚寧收回目光,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很好,公孫將軍果然是聰明人。」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遞給公孫翼:「待此事了結,持此令到城南醉仙樓,自然會有人與你洽談糧食之事。」
公孫翼接過令牌,隻覺入手冰涼,令牌上雕刻的龍紋栩栩如生。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蠍族與楚國的關係將徹底改變。
「至於那些刺客!」
楚寧轉身向牢房外走去,聲音漸行漸遠:「本宮會讓他們知道,在楚國玩火的下場。」
隨著楚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天牢再次陷入沉寂。
隻有石壁上不斷滴落的水聲,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時,賈羽笑著說道:「好了,接下來請公孫將軍和本官一同前去監斬!」
他並未忘記自己今天還有監斬一事!
而讓公孫翼露麵,也是為了安撫城外的蠍族使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