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站在殿門前,望著楚皇的龍輦漸漸消失在宮道盡頭。
秋風卷著燭火拍打在臉上,卻澆不滅他心頭升起的疑慮。
父皇臨走時那句「記得邀請其他王朝觀禮」的話,此刻在他耳畔不斷迴響,像是一把鈍刀在心頭反覆磨蹭。
「特意叮囑要諸國使節觀禮……」
楚寧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中寒芒閃爍。
「父皇究竟在謀劃什麼?」
他轉身回到殿內,鎏金獸爐中的沉香已經燃盡,隻剩下一縷青煙裊裊上升。
楚寧盯著那縷即將消散的煙霧,突然冷笑一聲:「趙羽!」
殿門應聲而開,錦衣衛指揮使趙羽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殿下。」
「即刻傳劉守仁、呂建業、賈羽、淩浩然四人入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楚寧的聲音比殿外的風雪還要冷:「記住,走西華門,避開父皇的眼線。」
半個時辰後,東宮暖閣內炭火正旺。
四位心腹重臣分坐兩側,神色凝重地聽完楚寧的講述。
戶部尚書劉守仁率先開口:「殿下,既然陛下主動提出禪位,不如順水推舟!」
這位年過六旬的老臣捋著花白鬍鬚:「畢竟名正言順即位,總好過……」
「劉大人此言差矣!」
賈羽突然打斷,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陛下此舉太過反常,三日前還在協助太子殿下批閱奏摺,今日就突然要禪位?」
他轉向楚寧:「殿下,臣懷疑這其中必有蹊蹺。」
吏部尚書呂建業輕咳一聲:「賈大人所言極是,陛下向來喜歡掌握權力,就算如今手中沒有權利,他也不可能輕易放棄皇位!」
他壓低聲音:「一旦放棄皇位,陛下什麼都沒了!」
「荒謬!」
淩浩然拍案而起,這位威勢赫赫的刑部尚書麵露不悅之色,沉聲道:
「如今天下兵馬十之七八已在殿下掌控,朝中六部要職也多是殿下的人,陛下就算有什麼謀劃,又能如何?」
暖閣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劉守仁和淩浩然主張順勢登基,而賈羽與呂建業則堅持要先查明楚皇的真實意圖。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漸漸激烈。
「二位大人未免太過謹慎了。」
淩浩然冷笑道:「殿下若再遲疑,隻怕夜長夢多,下麵那些官員,可都等著從龍之功呢!」
賈羽陰測測地回應:「淩大人是急著當從龍功臣?可曾想過,若這是陛下設的局,要的就是殿下貿然登基,好藉機...「
「夠了!」
楚寧突然出聲,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案幾上。
眾人立刻噤聲。
楚寧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越來越大的秋風。
良久,他轉身道:「賈大人,三日內我要知道父皇近日見過哪些人,說過哪些話。」
「呂大人,你去查欽天監,看看這個吉日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目光掃過四人:「至於登基之事……劉大人,你先按父皇的意思準備著,但記住,一切從簡。」
最後看向淩浩然:「這幾日京都城的治安,刑部那邊上點心,不要被人趁虛而入。」
四人齊聲應諾。楚寧擺擺手:「都退下吧,賈羽留下。」
當殿內隻剩下二人時,楚寧壓低聲音:「派一隊精銳盯緊父皇的寢宮,記住,要生麵孔。」
賈羽眼中精光一閃:「殿下是擔心……」
「但願是本宮想多了。」
楚寧望向窗外閃爍的燈火,喃喃道,「但這皇位,來得太突然了。」
十月深秋的夜晚,東宮殿內燭火搖曳,窗外寒風呼嘯,卷著枯黃的落葉拍打在窗欞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楚寧負手立於窗前,望著漆黑的夜色,眉宇間凝結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賈大人!」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冷峻:「本宮思來想去,父皇突然提出傳位一事,必有深意。」
侍立在一旁的賈羽微微躬身,黑色錦衣在燭光下泛著冷光:「殿下明鑑,陛下此舉確實蹊蹺。」
楚寧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哼,父皇有計劃,本宮難道就沒有應對之策?」
「表麵上,本宮讓劉守仁去準備登基儀式,但實際上……」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本宮並不想在這個時候登基。」
賈羽眼中精光一閃,立即會意:「殿下是想讓微臣去勸說陛下收回成命?」
「不錯。」
楚寧微微頷首:「不過以父皇的性子,必然不會輕易改變主意。這勸說……不過是表麵功夫罷了。」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唯有銅漏滴答作響。
賈羽沉吟片刻,低聲道:「殿下的意思是讓微臣藉此機會,試探陛下的真實意圖?」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賈大人果然通透,這皇位,本宮想登隨時可以登,何必急於一時?」
他緩步走向殿中央,燭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父皇突然如此反常,其中必有蹊蹺,若不弄清楚他的目的,本宮寢食難安。」
賈羽神色凝重:「殿下所慮極是,但不知陛下有何謀劃?」
楚寧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如刀:「如今大唐、魏國和大漢正在密謀攻打兗州。」
「若本宮此時登基,前線將領必然要回京觀禮……」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屆時三朝聯軍趁虛而入,兗州危矣!」
賈羽聞言,臉色驟變:「原來如此!陛下這是要……」
他猛地收住話頭,冷汗已浸透後背。
楚寧冷冷道:「所以,賈大人此去,務必要探明父皇的真實意圖。」
「記住,無論他說什麼,都要留心觀察他的神色變化。」
賈羽單膝跪地,鄭重抱拳:「殿下放心,微臣定不辱命!」
楚寧伸手虛扶:「去吧,記住,不能讓父皇知道本宮真正的意圖!」
賈羽會意,知道太子這是在提醒他要小心行事。
他深深一揖,轉身大步離去,黑色披風在殿門口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很快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殿內,楚寧獨自站在窗前,望著賈羽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父皇……您到底在謀劃什麼?」
窗外,一輪冷月悄然爬上枝頭,灑下清冷的光輝,將整個皇宮籠罩在一片詭譎的靜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