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內殿,燭火搖曳,映照出榻上楚寧蒼白如紙的麵容。
孫司邈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腕間,眉頭越皺越緊,指腹下的脈搏時而如遊絲般微弱,時而又如擂鼓般急促。
沈婉瑩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泛白,聲音發顫:「孫神醫,殿下他怎麼樣了?」
孫司邈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掀開楚寧的衣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眾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隻見楚寧的胸膛上,紫黑色的血管如蛛網般蔓延,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液中蠕動。
「這……」沈婉瑩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孫司邈的指尖輕輕按在那些凸起的血管上,神色凝重:「殿下中的是劇毒。」
「劇毒?」
沈婉瑩聲音發抖:「可殿下明明已經服過血蛛毒的解藥。」
「正是因為血蛛毒的殘餘,才保住了殿下的命。」
孫司邈沉聲道:「這兩種毒在殿下體內互相牽製,彼此抵消了一部分毒性,否則殿下此刻早已……」
他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婉瑩強忍淚水:「那現在該怎麼辦?」
孫司邈從藥箱中取出銀針,一字一句道:「老朽先用銀針封住殿下心脈,阻止毒素繼續蔓延。」
「請諸位暫且迴避。」孫司邈頭也不抬地說道。
沈婉瑩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一旁的劉守仁輕輕攔住:「娘娘,孫神醫施針需全神貫注,我們在此反而會乾擾他。」
沈婉瑩咬了咬唇,最終點頭:「好,我們出去等。」
眾人退出內殿,隻留下孫司邈一人。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撚起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對準楚寧胸口的膻中穴,緩緩刺入。
銀針入肉的瞬間,楚寧的身體猛地一顫,紫黑色的血管似乎受到了刺激,劇烈地蠕動起來。
孫司邈不為所動,又接連取出數根銀針,分別刺入楚寧的天突、鳩尾、巨闕等大穴。
隨著銀針的刺入,楚寧麵板下的紫黑色血管逐漸平靜下來,但他的呼吸卻變得更加微弱,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殿外,沈婉瑩來回踱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每一次殿內傳來細微的動靜,她的心都會跟著揪緊。
「娘娘,您先坐下歇會兒吧。」侍女小青小聲勸道。
沈婉瑩搖搖頭,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本宮沒事。」
呂修文低聲對淩浩然道:「殿下中的毒,來得蹊蹺。」
淩浩然眯起眼睛:「能在東宮下毒,此人必是親近之人。」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終於開啟。
孫司邈滿臉疲憊地走出來,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孫神醫,殿下怎麼樣了?」沈婉瑩急切地上前。
孫司邈緩緩道:「老朽已用銀針暫時壓製住毒素,但此法隻能維持三日。「
「三日?」沈婉瑩臉色煞白:「那三日之後呢?」
孫司邈嘆了口氣:「需找到解藥,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婉瑩踉蹌後退一步,險些跌倒。
劉守仁連忙扶住她:「娘娘保重!當務之急是查出下毒之人!」
沈婉瑩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鬆開:「傳令下去,封鎖東宮,任何人不得進出!」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冷得像冰:「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敢謀害儲君!」
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楚皇步履匆匆,身後跟著數名禁衛。
他麵色陰沉,眼中怒火翻湧,遠遠便看見劉守仁等五位大臣正聚集在廊下低聲商議。
「陛下!」劉守仁等人見楚皇親至,連忙躬身行禮。
楚皇抬手製止,聲音冷厲:「太子如何了?」
劉守仁上前一步,沉聲道:「回陛下,孫神醫已用銀針暫時壓製毒素,但殿下體內劇毒未解,情況仍十分危急。」
「劇毒?」
楚皇瞳孔驟縮,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東宮謀害太子!」
他怒喝一聲,聲音震得眾人臉色大變。
然而,話音未落,他卻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五位大臣的目光,竟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中帶著審視與猶疑。
楚皇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你們這是何意?莫非懷疑朕?」
劉守仁等人沉默不語,但眼神中的警惕仍未消散。
楚皇怒極反笑:「好!好得很!朕昨日宴請太子,酒是同飲的,菜是同食的,若朕下毒,難道朕自己不要命了?」
他猛地一甩袖袍,厲聲道:「更何況,如今朝中軍政大權皆在太子之手,朕不過是個空殼皇帝,整日隻想著修皇陵、養天年,朕有什麼理由去害他?」
廊下陷入一片死寂。
楚皇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漸漸化作一絲悲涼:
「朕若真有心爭權,當初就不會放權給太子!如今朕連禁軍都調不動,拿什麼去害他?」
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自嘲:「一個連朝會都不必參加的皇帝,一個連奏摺都無需批閱的皇帝,你們覺得,朕還能翻出什麼風浪?」
這番話擲地有聲,五位大臣對視一眼,神色漸漸鬆動。
確實,如今的楚皇早已不問政事,連最基本的兵權都被楚寧牢牢掌控。
若說他要毒害太子,動機何在?手段何在?
沉默片刻後,刑部尚書淩浩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息怒,臣等並非懷疑陛下,隻是此事牽涉重大,不得不謹慎行事。」
楚皇冷哼一聲:「謹慎?你們的『謹慎』,就是第一個懷疑朕?」
淩浩然沉聲道:「臣願親自調查此案,必給陛下和太子一個交代!」
楚皇盯著他,眼中怒火漸熄,最終緩緩點頭:「好,朕準了。」
他頓了頓,又冷聲補充:「記住,無論是誰下的毒,朕都要他血債血償!」
淩浩然領命而去,其餘大臣也紛紛告退。
楚皇獨自站在廊下,望著落葉紛飛,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居然有人能對楚寧下毒?
究竟是什麼人,在什麼時候給楚寧下的毒?
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看來京都城又要不得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