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城門口。
一支漢朝使團兵馬從街道上快速衝來。
守衛城門口的楚國士兵頓時緊張起來,紛紛將手中長槍擋住出城之路。
為首的什長上前問道:「趕往漢使,為何出城?」
漢朝使團為首一名隊長站出來,冷聲道:「你朝太子讓我家大人調查紅玉坊一案,我們得到線索,需要立即出城。」
什長聞言眉頭一挑,忍不住朝漢軍使團中看了好幾眼,見沒有發現張謙的身影,這才鬆了一口氣。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既然找到線索,我等也不便阻攔,請便~」
楚軍什長右手一揮,擋在門口的士兵立即退開。
漢軍隊長心中鬆了一口氣,表麵上卻一臉淡然帶著人快速離去。
直到出了城門,隱藏在軍中的張謙這才露出了冷笑。
而是三刻鐘之後,唐軍使團也來到了城門口。
一臉懵逼的楚軍什長上前問道:「難道唐使也找到了線索,準備出城?」
為首的唐軍百夫長嘴角一抽,心中一動,頓時明白什麼意思。
他冷笑一聲:「是不是漢使已經出城了?」
「沒錯,他們說找到了紅玉坊一案的線索,纔出城不久。」楚軍什長如實說道。
唐軍百夫長眼睛一眯,閃過一抹殺意:「很好,那就看看今晚誰是最後贏家。」
「來人啊,立即出城!」
楚軍不再阻攔,任由他們快速出城。
半個時辰之後。
殘陽將西郊亂石灘染成赤金,張謙摘下漢使冠冕,玄色勁裝裹著精壯身軀,腰間環首刀在暮色中泛著青芒。
對麵山坳裡,杜如晦正用帕子擦拭臉上泥垢,身後三十名唐軍弩手已攀上製高點。
「杜如輝果然屬穿老鼠的!」
張謙反手抽出環首刀,刀鋒割裂暮色,冷聲道:「你在楚國東宮放的那些狗屁,莫不是覺得本官刀鋒不利?」
「今晚,本官要用你的血來驗證本官刀鋒之利!」
杜如晦將染汙的帕子擲入溪流,看著它被血色夕陽吞沒,冷笑道:
「張謙,休要假惺惺在這裡和本官裝模作樣!」
「你以為本官不知道,紅玉坊一案就是你命人暗中做的,你想拉本官下水,本官豈會讓你如意?」
此言一出,張謙那張有些猙獰的臉上忽然露出嘲諷之色:「沒有證據,你就胡言亂語!」
「哼,若真是本官所為,你覺得本官會故意留下三朝印記嗎?」
「如此嫁禍之計都看不出來,白活了幾十年!」
「虧你還是唐皇最信任的謀士,如今意見,不過爾爾。」
此言徹底激怒了杜如輝。
「哼,你這漢朝使者,也隻會耍嘴皮子!」
「是嗎?那現在就讓你看看本官的刀十分鋒利!」
刀光如霹靂炸響!
兩人一言不合,瞬間開打!
張謙騰空掠過三丈溪麵,環首刀劈碎攔路巨石。
唐軍箭雨應聲而發,卻見漢使死士竟以同伴屍體為盾,頂著箭矢瘋狂突進。
一支毒箭擦過張謙耳際,他反手抓住箭桿擲回,崖上頓時傳來墜亡者的慘叫。
「鋒矢陣!「杜如晦的令旗在煙塵中揮舞。
唐軍突然分成三股,左右兩翼持鉤鐮槍截斷漢軍退路,中軍架起包鐵大盾步步緊逼。
張謙怒吼著劈開盾陣,卻發現後方藏著絆馬鐵索——十名漢使死士瞬間被割斷腳筋。
「豎子安敢!」張謙雙目赤紅,環首刀舞成銀色旋風。
刀鋒過處,唐軍鎖子甲如紙片紛飛。
當他突進到距杜如晦十步之內時,地麵突然塌陷——竟是早挖好的陷坑,底部倒插著淬毒鐵蒺藜!
千鈞一髮之際,張謙揮刀插入岩壁,火星在暮色中拉出悽厲弧光。
他借力翻身躍上東側高台,卻見杜如晦的令旗指向漢軍後方。
三支裹著火油的響箭尖嘯升空,預先埋設的硫磺硝石轟然炸響,將漢軍退路化作火海。
張謙臉色一沉,手中之刀瘋狂揮舞,勢要殺出一條血路。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一處高峰上,一雙冷眼正在主使者眼前這一切。
「可知為何選在此處?」
楚寧折了根鬆枝,在崖邊沙土畫出地形圖。
下方慘叫隨熱浪湧來,沈正清看著漢軍被火舌吞噬,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亂石灘遮蔽視線,溪流反射夕陽乾擾箭矢準頭,鬆枝點在火海位置。」
「更重要的是......」
他忽然掀開腳邊草皮,露出埋設在此處的聽甕——地下陶甕將十裡外的馬蹄聲放大數倍。
沈正清瞳孔驟縮:「殿下早知他們會來!」
「他們兩人離開驛館時,便已暴露行蹤。」楚寧碾碎鬆果,樹脂沾滿指尖。
「此戰正是本宮希望看到的。」
他笑著指向仍在火海中衝殺的漢使張謙:「他們以為自己算無遺策,能輕而易舉離開京都城?
「本宮不過是將計就計,借他們的手除掉他們自己罷了。」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身為楚國太子,他當然不好斬殺兩國使者。
但如是兩國使者自己殺的,那就和楚國沒關係!
說話間,崖下戰局陡然生變。
渾身浴火的漢軍死士竟抱住唐軍跳進溪水,水火相激的白霧中,張謙的環首刀終於劈到杜如晦麵前。
「大人小心!」
唐軍使團士兵大驚失色,立即衝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這一刀。
杜如晦趁機滾向岩縫,嘶聲道:「張謙,今晚你逃不了!」
身後的唐軍使團士兵立即湧上,漢朝使團士兵也不遑多讓,殺了上來。
雙方激戰不休,瘋狂死戰。
亥時的月光照在遍地焦屍上。
溪水裹著血沫流過張謙開裂的虎口,環首刀已砍出十七道缺口。
杜如晦的令旗隻剩半截焦杆,最後幾十名唐軍背靠岩壁喘息,箭頭早已用盡。
「殿下,要不要動手?」沈正清望著下方慘狀躍躍欲試。
現在動手,可以將雙方一網打盡
楚寧微微頷首,剛想開口說話,誰知這時,下麵的兩支使團士兵竟是瘋狂朝反方向而去。
「不好,他們想逃!」
沈正清臉色大變:「他們剛纔是在給我們演戲,真正的目的是想麻痹我們!」
「如今他們距離一開始的戰場已經很遠,現在想追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刻,沈正清才明白。
張謙和杜如輝不是傻子。
剛才的死戰,不過是掩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