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霆語氣透著不容置喙的冷意:“時安狀態不好就不去。陸家的事,不用拿時安換。”
老太太糾結道:“可我跟陸家老太太幾十年的交情擺在那……”
“我有折中之策。”江念打斷僵局。
兩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她。
“我先給小少爺測體溫,查吃奶記錄和精神狀態。若確認無不適,我去陸家一小時,多一分鐘都不留。”江念目光清明,字字鏗鏘,“而且我隻去查明哭鬨原因,不做安撫和哄睡。”
“小蘭留守。管家每半小時致電陸家一次,時安有任何動靜,我立刻趕回。”
這番乾脆利落的安排,讓顧老太太長舒一口氣。
顧寒霆深深看了她一眼:“去可以。但不接陸家長期私活,這是底線。”
“我記著。”
顧寒霆轉頭吩咐管家:“夜班傭人留一個在樓口,時刻盯著。”
江念將顧時安抱回嬰兒房,放在小床上,將細棉小巾掖在他手邊。
手指觸到布料的瞬間,小少爺立刻攥住。
江念俯身輕語:“小少爺,我去去就回,很快。”
顧時安眼皮都冇抬一下。
本少爺纔不是捨不得,隻是盯著你彆亂跑。
一小時。本少爺掐著表。
江念掖好毯子角,轉身低聲向趙小蘭做最後交代,推門而出。
顧老太太立在走廊儘頭,看著孫子安穩的睡顏,低聲道:“這小傢夥,倒是越來越護食了。”
……
江念坐車來到了陸家。
下車時,陸家大門已經敞開。
兩個傭人守在門階上,伸長了脖子往外探。
“江小姐,您可算來了,陸太太在裡頭等您呢。”
江念跟著傭人穿過前廊,還冇踏進客廳,一道尖利的哭聲直接刺穿耳膜。
比上次在宴會上聽到的更具穿透力。
客廳裡圍了一圈人,少說七八個。
有穿圍裙的傭人,有頭髮花白的老媽子。
穿洋裝的年輕婦人正拿著搖鈴在陸知知麵前晃。
還有一個身形粗壯的中年婦人正把陸知知橫抱在懷裡,一邊顛一邊大聲說話。
“哭吧哭吧,哭累了自然就不哭了。”
陸知知被這一群人圍在中間,小臉漲得通紅。
嗓子都啞了,嘴巴一張一合,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砸。
江念腳步停在門檻處。
清晰的奶音鑽進腦海。
都看我,都看我,媽媽又不在,媽媽又走了,她不要我了。
騙人的,上次那個聰明女人走了以後,媽媽隻抱了我一下就又去忙了。
她說會看我的,騙人。
江念停在原地,靜靜聽著。
心聲裡的委屈幾乎要溢位來。
莫知畫從裡屋匆匆走出來,頭髮散了大半,黑眼圈極重。
看見江唸的瞬間,她快步迎上來。
“江小姐,真是太麻煩你了,大晚上還把你請過來。”
江念視線掃過屋裡的陣仗。
“陸太太,這些人是一直在的?”
莫知畫點頭。
“知知從今天開始鬨,怎麼哄都不行,我就把能叫的人全叫來了。”
江念冇有立刻走向陸知知,而是看向那個正顛著孩子的中年婦人。
“這位是?”
莫知畫介紹:“錢嫂,知知的育兒嫂,工作快兩年了,經驗很豐富。”
錢嫂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江念兩眼。
“你就是顧家請來的那個?”
江念點頭。
錢嫂把陸知知往懷裡顛了顛,語氣篤定。
“小孩子哭鬨嘛,哪有大人治不了的,哭夠了就消停。”
“八個月大就知道鬨脾氣,再慣下去,以後誰管得住?”
陸知知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哭聲拔高了一個度。
放開我,你身上好臭,我要媽媽,我不要你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