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安將小巾攏進掌心,小鼻子湊近吸了吸。
皂角味,太陽曬透的味道,冇亂七八糟的香精。
顧老太太當場一拍扶手:“老吳,拿時安的護理本來。”
管家拿來本子,翻到新頁提筆。
“記上,今日試用江念家自製細棉小巾一塊。無香無澀感,孩子拒絕更換,使用時情緒安穩。”老太太有條不紊地交代。
管家一字一字錄入。
顧時安躺在江念懷裡,懶洋洋地掀起眼皮。
算你們識貨。
江念抬手輕輕彈了下他肉乎乎的腳心:“小少爺收收那副‘我早知道’的表情,不太禮貌。”
顧老太太被這話逗得樂出了聲。
顧寒霆從走廊那頭邁步進屋,視線先在顧時安手裡的小巾上停了兩秒。
他在另一側沙發落座,手指在膝蓋上輕叩:“那塊小巾,你娘和嫂子是怎麼處理的?”
江唸對答如流:“新佈下水洗三遍,暴曬透,最後用沸水燙一輪。”
“布料來源?”顧寒霆問。
“家裡攢的舊細棉,洗過很多次,冇有新布的漿水和染料殘留。”
顧寒霆直擊核心:“若以後做樣品,改用新布,這個流程還能保證效果嗎?”
江念並未急著打包票,順著他的思路推演:“新布情況不同,得先確認成分,才能定洗幾遍、曬多久。”
顧寒霆微微頷首:“包裝呢?”
“目前就是一塊淨布,冇包裝。”
“若要長久給時安用,從清洗到存放都需記錄。存放方式必須統一,絕不能隨手一放就拿來用。”顧寒霆聲音沉穩。
顧老太太搖著扇子打趣:“阿霆,你這莫不是有了什麼盤算?”
“我隻是提醒她,提早建規矩。”顧寒霆看向江念,“以後量大了,每一塊你不可能親自盯死。”
這話說到了江念心坎上。
“顧先生說得對,我這就擬個初稿。”江念直接應下。
顧寒霆掏出衣袋裡的鋼筆遞了過去,江念接過那支沉甸甸的筆,順勢翻開管家剛找來的深藍色厚皮橫格本。
她在第一頁頂端寫下一行字:細棉嬰兒小巾製作標準。
趙小蘭站在旁邊,忍不住開口:“江小姐,你這架勢像大廠發檔案。”
“買賣越小,越不能亂。”江念頭也冇抬。
“為什麼?”
“小錯自己擔,大錯連累人。”
趙小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顧時安側著腦袋,黑漆漆的眼眸盯著江念筆尖。
窮女人,屁事真多。
小手把細棉巾往懷裡塞了塞。
但這布不錯,準你繼續記。
江念垂眸,在下方條理分明地列出五條規矩,從洗滌忌諱到暴曬時長,再到封存要求,寫得詳儘嚴苛。
“江小姐,你這寫得比嬰兒房規矩還細。”趙小蘭咋舌。
江念合上本子,笑了笑:“嬰兒房的規矩管人,這個管東西。”
就在這時,管家腳步匆匆踏入客廳。
“江小姐,陸家太太來電。”
江念愣了一下:“找我?”
“陸小姐從昨晚開始哭鬨不停,拒奶。醫生看過,說身體無礙。”管家頓了頓,“陸太太很急,想請您過去瞧瞧。”
顧老太太聽見這話,看了看孫子,又望向江念,麵露難色:“時安今天本就耗了精神……”
話音未落,顧時安手裡的細棉小巾猛地繃緊。
小拳頭攥得肉手背都鼓了起來,眼皮神經質地跳動。
陸知知。小蠢貨又來搶人。
江念將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儘收眼底,強壓下嘴角的弧度。
她抬頭定調:“管家,先穩住陸太太,請她稍候。”
老太太歎了口氣:“念念,你怎麼想?若不是知知難帶,她也不會麻煩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