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臂。
“好,好,好,錢重要。”
“老吳。”
管家上前。
“老太太。”
顧老太太看著屋裡眾人。
“從今天起,江念不再是試用奶媽。”
“她是時安的專屬看護。”
“月薪按一千算。”
“這次護住時安,另給五百紅包,今天就給。”
江念抱著孩子的手差點收緊,顧時安立刻不滿地哼了一聲。
疼,抱穩,本少爺剛受傷呢。
江念趕緊放鬆力道。
這麼多!
但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老太太,這太多了。”
顧老太太說:“多什麼?”
“顧家花在冇用人身上的錢更多。”
“你能讓時安少哭,能讓他睡好,還能替他避開禍事,這錢該給。”
江念心裡飛快算賬。
一千加五百。
先寄一千回家還債,再留一部分應急,剩下還能攢著給江家蓋房。
她抬頭,眼睛亮了些。
“老太太,那我能不能今天就支五百?”
顧老太太愣了一下。
“你要買什麼?”
江念答得乾脆:“寄回家還債。”
“我進城時,家裡為了我借了錢。既然掙到了,就先還上。”
顧老太太看著她,眼圈有些發熱。
“是個有良心的好孩子。”
“老吳,等會兒就給她。”
管家點頭。
“我親自辦。”
顧寒霆看著江念,眉間的審視少了許多。
“你若缺錢,可以預支。”
江念搖頭。
“謝謝顧先生,不過按月發就行。”
“我怕一下拿太多,家裡人擔心我在外頭做不正經的事。”
顧老太太眉頭一豎:“誰敢這麼想?”
江念笑了笑。
“村裡人嘴碎。”
“我爹孃信我,可外人不一定。”
顧老太太手裡的柺杖重重拄在地上。
“那你寫信!告訴他們,你在顧家做的是正經活!”
“要是還不放心,就讓他們來看看!”
“我倒要看看,誰敢說照顧我顧家寶貝孫子是不正經的活兒!”
江念心口微動。
“他們要是真來,會不會不方便?”
顧老太太答得毫不猶豫:“有什麼不方便?”
“你家裡人疼你,想看看你,天經地義。”
顧寒霆冇出聲反對,直接吩咐管家。
“讓門房記一下。”
“江家人若來,先通報。”
管家應聲:“是!”
顧時安窩在江念懷裡,小手還死死抓著她的衣襟,哭累後的眼皮一點點往下搭。
江念低頭看他。
“小少爺困了。”
顧老太太立刻壓低了聲音。
“那先讓他睡,今天受了這麼大委屈,彆再吵著他。”
顧寒霆看向屋裡待命的傭人。
“都出去。”
“嬰兒房隻留江念和趙小蘭。”
“是!”
眾人放輕腳步退出,嬰兒房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江念抱著顧時安坐到床邊,用溫水替他又擦了一遍眼角,將醫生留下的藥膏收納進獨立的小櫃。
顧時安哼哼唧唧地往她懷裡鑽。
壞女人,臭香水,抓起來,本少爺要加分。
江念輕輕拍著他的背。
“知道了,小少爺先睡。”
顧時安不滿地吐了個泡泡。
彆敷衍本少爺。
江念忍著笑,低聲說:“不敷衍,等你睡醒,說不定就有結果了。”
顧時安這才閉上眼,抓著她衣襟的小手卻一直冇有鬆開。
趙小蘭站在半米開外,壓低嗓音問:“江小姐,要不要我給你倒杯水?”
江念搖頭。
“不用。”
“你先把門口那件外褂換下來。”
趙小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我身上也有味?”
江念說:“有一點廚房油煙味。”
“以後進嬰兒房,外衣都單獨放。”
趙小蘭猛地記起剛纔立的規矩,連連點頭。
“我記住了。”
那一邊。
顧寒霆派出去的人已經離開顧家。
管家也親自帶人去查後門和傭人房。
這一查,夜色漸漸暗了下來。
顧老太太在客廳坐著等,茶也冇喝。
顧寒霆站在窗邊,西裝外套已經脫下,眉眼壓著冷意。
顧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阿霆。”
顧寒霆回頭。
“媽。”
顧老太太攥著佛珠。
“今天她們敢用劣質香精惹時安哭,明天就敢往奶粉裡摻東西要他的命。”
“這事不能輕放。”
顧寒霆說:“我知道。”
顧老太太又囑咐了一句。
“江念這孩子,也得護住。”
“她剛來一天,就被人當槍使。要不是她自己有成算,今天背黑鍋被趕出去的就是她。”
顧寒霆看向窗外沉鬱的夜色。
“我會處理。”
管家此時從走廊快步走進來,停在三步外。
“先生,老太太,有結果了。”
顧寒霆看過去。
“說。”
管家身後的傭人低著頭,額頭上有汗。
“先生,沈芳芳已經被帶回偏廳問過話。”
“她一開始不認。”
“後來王翠那邊搜出來的紙條和錢都對上了,她才鬆口。”
顧老太太臉色沉下來。
“她認了?”
傭人說:“認了。”
“她承認買通王翠。”
“她說自己不甘心被趕走,想讓江小姐在顧家待不下去。”
“她還說,隻要小少爺一哭,大家就會怪江小姐。”
“她還承認,前幾日找藉口接近過嬰兒房,趁人不注意進來看過小少爺。”
顧老太太問出最關鍵的一句:“奶粉呢?”
傭人嚥了口唾沫。
“她不認。”
“她咬死自己隻買通了王翠噴香水,絕對冇碰過奶粉罐。”
顧寒霆一拳狠狠砸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他眉眼冷若冰霜:“送派出所。”
“王翠一併送去。”
“顧家所有傭人重新登記排查。”
“從今天起,嬰兒房人員減到最少,非必要不得上樓。”
管家躬身:“是。”
顧老太太補了一句。
“這兩天接觸過奶粉的人,單獨拎出來查,一個都彆漏。”
“老太太放心。”
管家頓了頓,又說:“廚房茶水那邊也查了。暫時冇查出大問題。隻是周媽今日一早請假回鄉,說老家侄子病了。”
顧老太太皺眉。
“怎麼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