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週日清晨,林知意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冇拉嚴實,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裡鑽進來,正好落在她的臉上。她眯起眼睛,伸手擋了一下光,然後翻了個身。床的另一邊空空的,趙小棠已經起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像軍訓時那樣規整。
林知意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昨晚她和王淑芬吵完架之後,趙小棠一直冇敢出聲,縮在被子裡裝睡。她知道趙小棠是怕她難過,不知道怎麼安慰,所以選擇了沉默。有時候沉默比說話更讓人心疼。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瞬間亮堂了。樓下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停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遠處有幾個老人在晨練,慢悠悠地打著太極,動作舒緩得像在水裡寫字。
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她知道,一切都變了。
她換好衣服走出房間,趙小棠正在廚房裡熱粥。王淑芬不在,林建國也不在。餐桌上放著一張紙條:“去你姥姥家了,明天回來。”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字跡,一模一樣的語氣。林知意看著那張紙條,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王淑芬在躲她。不是怕她,是在調整策略。她知道硬來不行了,所以換一種方式——冷處理,不搭理,讓她自己“想通”。
趙小棠端著兩碗粥走出來,放在桌上:“知意,你媽走的時候臉色好差,看都冇看我一眼。”
“她不是針對你。”林知意坐下來,拿起勺子,“她是對我有氣。”
“那你怎麼辦?”
“涼拌。”林知意喝了一口粥,燙得嘶了一聲,“她愛生氣就生氣,我該乾嘛乾嘛。”
趙小棠看著她,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佩服,又像是心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低下頭喝粥。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早飯。
二
上午,林知意帶著趙小棠去了電腦城。
她答應陸沉舟去學裝機,不是說說而已。她需要多學一門手藝,多一條路。護膚品生意雖然好,但不穩定,萬一哪天出了問題,她不能冇有退路。
電腦城週日人多,到處都是來買配件的學生和上班族。胖老闆的攤位前圍了好幾個人,他忙得滿頭大汗,看到林知意來了,朝裡麵努了努嘴:“沉舟在裡麵等你。”
林知意帶著趙小棠走進小房間。陸沉舟已經在裡麵了,麵前擺著一台拆開的主機箱,零件整整齊齊地碼了一桌。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頭髮好像剛洗過,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這是你朋友?”他看了趙小棠一眼。
“嗯,趙小棠,我跟你說過的。”林知意拉過兩把椅子,“小棠,這是陸沉舟。”
趙小棠上下打量了陸沉舟一番,然後朝林知意擠了擠眼睛,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好帥。”林知意假裝冇看到,耳朵尖卻紅了。
陸沉舟冇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他已經開始講了:“昨天我教了你認識零件,今天教你裝機。先從主機板開始,把CPU裝上去。”
他拿起那個小小的CPU晶片,對準主機板上的插槽,輕輕按下去。針腳和插槽完美契合,發出極輕的一聲“哢嗒”。然後他扣上固定杆,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
“你來試試。”他把另一塊主機板和CPU推到她麵前。
林知意深吸一口氣,拿起CPU,學著陸沉舟的樣子,對準插槽。她的手有些抖,針腳和插槽總是對不齊。她試了三次,每次都差一點點。
“彆急。”陸沉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低很穩,“手不要抖,眼睛看準。你越急,越對不上。”
林知意停下來,深吸一口氣,穩住手腕,再一次對準。這一次,針腳準確地插進了插槽,發出那聲輕微的“哢嗒”。她扣上固定杆,抬起頭,看到陸沉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足夠讓她高興一整天。
“不錯。”他說。
趙小棠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知意,你什麼時候學會修電腦了?”
“剛學的。”林知意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後你的電腦壞了,我幫你修。”
“我連電腦都冇有。”趙小棠嘟囔了一句,然後湊過來,“不過這個帥哥……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彆人不一樣。”
林知意冇有回答,隻是笑了笑。
三
中午,三個人在電腦城旁邊的小吃店吃飯。
趙小棠餓壞了,一口氣點了兩份炒麪、一碗餛飩、三個茶葉蛋。陸沉舟看著那堆食物,表情冇什麼變化,但林知意注意到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是他驚訝時纔會有的小動作。
“你吃得完嗎?”林知意問。
“吃得完。”趙小棠拿起筷子,“我今天消耗大,早上幫你搬紙箱,上午又學裝機,餓得快。”
陸沉舟把自己麵前的那份炒麪推給趙小棠:“你吃吧,我不餓。”
趙小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知意一眼,嘿嘿笑了兩聲,冇客氣,直接把炒麪端過去了。
吃飯的時候,林知意把昨天的進展告訴了陸沉舟——她申請了半工半讀,王淑芬和她吵了一架,但冇敢動手。陸沉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媽不會善罷甘休的。她今天去你姥姥家,可能不是躲你,是在找人商量對策。”
林知意的心微微一沉。她不是冇想過這個可能,但她一直不願意往深了想,因為如果王淑芬真的去找人商量對策,那說明她已經被逼到了牆角,準備放大招了。
“你覺得她會做什麼?”她問。
陸沉舟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不管她做什麼,你都要有準備。證據、證人、後路,一樣都不能少。”
林知意點了點頭。她一直在收集證據——王建國的尋人啟事、林雪柔的紙條、BP機的資訊記錄、照片。這些東西雖然不夠有力,但至少能證明有人在針對她。她需要更多的證據,更有力的證據。
“陸沉舟,”她說,“我想去一趟王建國的家。”
“去他家乾什麼?”
“找線索。”林知意放下筷子,“王建國失蹤了,但他的東西還在。也許他的房間裡有什麼能證明他和宋家有關的東西——照片、信件、賬本,什麼都行。”
“太危險了。”陸沉舟的眉頭皺了起來,“如果宋家知道你在查王建國,他們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危險,但我冇有彆的辦法。”林知意看著他,“王建國是唯一的線索。找不到他,就找不到真相。找不到真相,我就永遠被動捱打。”
陸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趙小棠吃完了兩份炒麪,又開始剝茶葉蛋。然後他說:“我陪你去。”
“你?”
“你一個人去不安全。”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跟你一起去。兩個人,有個照應。”
林知意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她本來想拒絕的,但看到他那雙堅定的眼睛,她說不出口。她知道他是那種決定了就不會改變的人,拒絕也是白拒絕。
“好,”她說,“我們一起去。”
趙小棠在旁邊聽著,嘴裡含著半個茶葉蛋,含糊不清地說:“我也去。”
“你去乾什麼?”林知意問。
“保護你們。”趙小棠把茶葉蛋嚥下去,拍了拍胸脯,“我塊頭大,能擋拳頭。”
林知意被她逗笑了,笑完又認真地說:“小棠,這事跟你沒關係,你不用去。”
“怎麼沒關係?”趙小棠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去冒險,我陪你。你要是受傷了,我揹你去醫院。你要是被人欺負了,我幫你打回去。”
林知意的眼眶忽然就紅了。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她不想在陸沉舟麵前哭,也不想在趙小棠麵前哭。但趙小棠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好,”她的聲音有些啞,“我們一起去。”
四
下午,三個人坐上了去城西的公交車。
王建國的家在城西客運站後麵的那片老居民區裡。林知意上次來過一次,找到了那間雜貨鋪,從老太太嘴裡打聽到了不少訊息。這次她要找的是王建國的住處——那個老太太應該知道。
公交車顛簸了近一個小時,終於到了城西客運站。三個人下了車,穿過嘈雜的廣場,走進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巷子。巷子很窄,兩旁的樓房捱得很近,抬頭隻能看到一線天。牆上的小廣告又多了幾張,花花綠綠的,像一塊塊補丁。
雜貨鋪還在,門口擺著幾箱飲料和幾袋大米,玻璃櫃檯上落了一層灰。那個老太太坐在櫃檯後麵,戴著老花鏡在織毛衣,和上次一模一樣。她看到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她。
“小姑娘,你又來了?”老太太放下毛衣針,“找到王建國了嗎?”
“還冇有。”林知意走到櫃檯前,“奶奶,我想去王建國的家裡看看。您知道他住在哪嗎?”
老太太的臉色微微一變,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說:“你去找他家乾啥?那裡不乾淨。”
“不乾淨?”
“他失蹤之後,有人去他家翻過。”老太太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把屋子翻得亂七八糟的,像是在找什麼東西。鄰居報了警,警察來了看了看,說是‘普通盜竊’,就走了。但誰都知道,那不是盜竊。哪有小偷專挑這種窮人家下手的?”
林知意的心跳加速了。有人在找什麼東西。王建國手裡的東西——也許是他拍的照片,也許是他和宋家的往來記錄,也許是他留下的證據。那件東西,可能也是她一直在找的。
“奶奶,他住在哪?”
老太太歎了口氣,伸手指了指巷子深處:“往前走,第三個巷口右拐,最裡麵那間,門上有紅漆的那個。”
“謝謝奶奶。”
三個人按照老太太的指引,在迷宮般的巷子裡穿行了十幾分鐘。巷子越走越窄,兩旁的樓房越來越舊,牆皮剝落,露出裡麵黑乎乎的水泥。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潮濕的、發黴的味道,像是很久冇有見過陽光。
終於,他們找到了那扇門。
那是一扇鐵門,漆麵斑駁,鏽跡斑斑。門的上方用紅漆寫著一個“王”字,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門把手上落了一層灰,看起來很久冇有人碰過了。
林知意伸手推了一下,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
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麵而來。
五
屋子裡很暗,窗簾拉著,隻有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光。林知意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冇亮——可能是被掐了電,也可能是燈泡壞了。陸沉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手電,開啟,一束白光在黑暗中劃開了一道口子。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加起來不超過四十平方米。客廳裡有一張破舊的沙發、一張摺疊桌、兩把塑料椅。桌上放著一個空碗和一雙筷子,碗底還有乾涸的粥漬,像是吃了一半就匆匆離開了。地上散落著一些紙片和塑料袋,被人翻過的痕跡很明顯——抽屜被拉出來了,櫃門敞開著,衣服和雜物扔了一地。
“果然有人來翻過。”趙小棠小聲說,“這也太亂了,跟被打劫了似的。”
林知意蹲下來,翻看地上的那些紙片。大部分是廢紙——舊報紙、包裝盒、發黃的收據。她一張一張地翻,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陸沉舟舉著手電幫她照亮,趙小棠守在門口望風。
翻了大約二十分鐘,林知意的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她從一堆舊衣服下麵抽出來一看——是一本相簿。封麵是棕色的,邊角磨損嚴重,裡麵的塑料膜已經發黃髮脆。
她翻開第一頁,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張合影,上麵有兩個人。一個是年輕的王建國,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軍綠色的大衣,笑容靦腆。另一個是一箇中年男人,五十來歲,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站在王建國旁邊,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態親密。
那箇中年男人,是宋國棟。
林知意的手指攥緊了相簿,指節泛白。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證據——王建國和宋國棟認識,而且不是一般的認識,是很早就認識的老熟人。王建國失蹤之前最後接的“大活”是宋家給的,這絕不是巧合。
她繼續往後翻。後麵的照片大多是王建國和不同人的合影——有和街坊鄰居的,有和朋友喝酒的,還有幾張是在一個工地拍的,背景是正在施工的樓房。其中一張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宋氏實業新廠奠基,1997年3月。”
宋氏實業。宋國棟的公司。
林知意把那張照片抽出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然後她繼續翻找,又在抽屜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個信封。信封冇有封口,裡麵裝著幾張紙。她抽出來一看,是一份合同——宋氏實業和王建國之間的“業務合作協議”,內容很簡短:“王建國為宋氏實業提供資訊諮詢服務,月薪兩千元。”
月薪兩千。在1998年,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一個無業人員,憑什麼拿兩千塊的月薪?他提供的“資訊諮詢服務”是什麼?是拍照片、送信、跟蹤人,還是更見不得光的事情?
林知意把合同摺好,也放進了口袋裡。
“找到了?”陸沉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找到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王建國和宋國棟的關係,比我想的還要深。他們不是普通的雇傭關係,是老熟人。”
陸沉舟的手電光照在那本相簿上,照出宋國棟那張笑容滿麵的臉。他的眼神冷了下來,像冬天的河水,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走吧。”他說,“這裡不宜久留。”
六
三個人剛走出巷子,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一件花哨的毛衣,手裡提著一袋菜。她看到林知意從王建國家那個方向出來,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們是王建國的什麼人?”她的語氣不太友好,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我們是他的遠房親戚。”林知意麪不改色,“聽說他失蹤了,過來看看。”
女人哼了一聲:“遠房親戚?他失蹤這麼多天了,纔想起來看?早乾嘛去了?”
“我們也是剛聽說。”林知意說,“阿姨,您認識王建國嗎?”
“認識,怎麼不認識?他是這條巷子裡的名人。”女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不是同情,不是厭惡,而是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天天在外麵混,不務正業,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前陣子突然有錢了,換了新衣服,買了新BP機,還在外麵請人吃飯。我問他在哪發財,他說‘接了個大活’。我還以為他轉運了呢,誰知道……”
“誰知道什麼?”
女人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誰知道他接的那個‘大活’,跟宋家的人有關。宋家你知道吧?就是城東那個開工廠的宋家。那種人家,可不是我們這種人惹得起的。王建國那小子,怕是知道得太多了。”
林知意的心跳加速了。又一個提到宋家的人。王建國接的“大活”是宋家給的,這件事在這條巷子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阿姨,您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上週四。”女人想了想,“那天晚上他來找我借醬油,臉色很差,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著了。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姐,我可能要出遠門了’。我當時冇當回事,第二天他就失蹤了。”
出遠門。王建國知道自己有危險,所以想跑。但他冇來得及跑,或者跑了又被人抓回來了。
“謝謝阿姨。”林知意說。
三個人走出了巷子,在客運站廣場上站定。陽光照在他們臉上,暖洋洋的,但誰都冇有覺得暖。那些資訊像一塊塊冰,壓在每個人心裡。
“知意,”趙小棠的聲音有些發抖,“你說王建國還活著嗎?”
林知意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不管他活著還是死了,我都會找到他。”
七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王淑芬不在,林建國也不在。家裡黑漆漆的,隻有走廊儘頭那盞小夜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林知意換了鞋,走進房間,把那些照片和合同從口袋裡拿出來,擺在書桌上。
陸沉舟的手電光在黑暗中照出的那些畫麵,現在在檯燈下看得更清楚了。宋國棟的笑容,王建國的靦腆,那張合同上的簽名和印章,每一樣都是真實的、具體的、鐵證如山的東西。
她把相簿翻到最後一頁,發現塑料膜裡夾著一張摺疊的紙條。她抽出來,展開,上麵寫著一行字,字跡和王建國留在尋人啟事上的完全不同——這個字跡她認識。
是王淑芬的。
“建國,宋家的事你少管。錢拿了就閉嘴。不然彆怪我不念姐弟情分。”
林知意的手指攥緊了那張紙條,指甲陷進紙裡。
王淑芬在威脅王建國。她用自己的表弟做臟活,然後又威脅他閉嘴。現在王建國失蹤了,是跑了,還是被處理了?那張紙條上的“彆怪我不念姐弟情分”,是警告,還是宣判?
她把所有東西收好,鎖進了抽屜裡。
BP機在枕頭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陸沉舟發來的資訊:“安全到家了嗎?”
她回覆:“到了。你呢?”
“到了。那些東西收好,彆讓人看到。”
“知道。”
“早點睡。”
“你也是。晚安。”
“晚安。”
林知意關掉BP機,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趙小棠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今天看到的那些畫麵——宋國棟的笑臉,王建國的靦腆,王淑芬的威脅信,合同上的簽名。所有的碎片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拚,拚出一個她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的真相。
王淑芬和宋家聯手了。不隻是為了那筆遺產,也許還有彆的、更深的、更黑暗的東西。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管是什麼,她都要查清楚。
窗外,風大了,吹得窗戶框框作響。遠處的狗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在傳遞什麼訊息。
而在這個秋夜裡,那些沉睡的秘密,正在一點一點地醒來。
第二卷·第18章 完